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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ldo;是美利欧，&rdo;索尔轻声说。

&ldo;管他是谁呢。那些录音完全没用，爸爸。到我开始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我又太累了，不得不去睡觉。然后……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do;

&ldo;你希……&rdo;索尔开口，但立刻清了清嗓子，&ldo;你希望我们能做点什么，孩子?&rdo;

瑞秋注视着他的眼睛，莞尔一笑。自从她十五周大的时候起，她就一直送给他这样甜美的笑容。&ldo;别再让我听这些了，爸爸，&rdo;她坚定地说，&ldo;不要再让我听自己说的这些。这只会让我痛苦。我是说，我根本都没有经历过那些时间。&rdo;她顿了顿，摸着自己的前额。&ldo;你知道我的意思是什么，爸爸。去了另一个星球的瑞秋，坠入爱河，受到伤害……那完完全全是另一个瑞秋!不应该由我来忍受她的痛苦。&rdo;她开始哭泣。&ldo;你明白吗?明白吗?&rdo;

&ldo;我明白，&rdo;索尔说。他向她张开双臂，感觉着印在胸膛上自己女儿的温度和眼泪。&ldo;是啊，我明白。&rdo;

第二年不时有超光讯息从海伯利安传来，但都不是好消息。关于逆熵场的性质和来源的研究均没有进展。在狮身人面像附近也没有探测到任何异常的时间潮汐活动。在潮汐区内以及周边地区，他们以动物做活体实验，其中有些动物猝死，但是没有任何动物染上梅林症。美利欧发来的每一条信息最后都以&ldo;向瑞秋致以爱意&rdo;结尾。

索尔和萨莱向帝国大学贷款，去巴萨德市接受了有限的鲍尔森理疗。他们年龄已经太大，就算是鲍尔森疗法也无法将他们的寿命再延长一个世纪，可是理疗让他们这对七十岁的夫妇外表回到了五十岁不到的年纪。他们仔细研究蒙尘的家庭照片，觉得要穿回十五年前的服饰也没什么困难的。

十六岁的瑞秋蹦蹦跳跳地从楼梯上下来，通信志调到大学广播站调频。&ldo;我能来点上好的麦片吗?&rdo;

&ldo;你不是每天早上都吃吗?&rdo;萨莱微笑道。

&ldo;对呀，&rdo;瑞秋盈盈一笑，&ldo;我就是觉得我们可能会出门怎么的。我听到电话铃响了。是妮姬吗?&rdo;

&ldo;不是，&rdo;索尔说。

&ldo;真该死，&rdo;瑞秋说着，看了看他们，&ldo;对不起。但是她口口声声答应过我的，只要标准成绩出来，就给我电话。辅导课都过了三周了。你们肯定是以为我听说了什么。&rdo;

&ldo;别担心，&rdo;萨莱说。她把咖啡壶放在桌上，为瑞秋倒上一杯，又为自己倒上一杯。&ldo;别担心，亲爱的。我敢保证你的成绩一定会好到想读哪所学校都行。&rdo;

第十章

&ldo;不止这个，&rdo;瑞秋叹气道，&ldo;你不知道。外面可是一个狗咬狗一样残酷无情的世界。&rdo;她皱皱眉头。&ldo;你见到我的数学安赛波了吗?我的整个屋子完全是一团糟。什么东西都找不到了。&rdo;

索尔清了清嗓子。&ldo;今天不上课，孩子。&rdo;

瑞秋盯着他。&ldo;不上课?今天星期二耶!还有六周我就要毕业了耶!搞什么啊?&rdo;

&ldo;你生病了，&rdo;萨莱肯定地说，&ldo;你可以在家里待上一天。就今天。&rdo;

瑞秋的愁容更深了。&ldo;生病了?我没有不舒服啊。只是感觉有点怪怪的。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不……不对劲。就好比说，放映室里的沙发怎么都变了个方向?其普斯到哪里去了?我叫了它好多声它都不来。&rdo;

索尔抓住了女儿的手腕。&ldo;你已经生病很久了，&rdo;他说，&ldo;医生说你醒来时可能会忘记一些东西。我们去校园走走聊聊吧。怎么样?&rdo;

瑞秋面露喜色。&ldo;翘课去大学校园?太好了。&rdo;她又立即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表情。&ldo;真希望我们别碰上罗杰?舍尔曼。他在那儿跟着大一新生学微积分，他真是个人见人厌的讨厌鬼。&rdo;

&ldo;我们不会遇到罗杰的，&rdo;索尔说，&ldo;准备出门喽?&rdo;

&ldo;马上，&rdo;瑞秋靠过去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ldo;再见金丝燕。&rdo;

&ldo;再见小雨燕。&rdo;萨莱说。

&ldo;好啦，&rdo;瑞秋粲然一笑，长发甩过肩膀，&ldo;我准备好了。&rdo;

因为要经常前往巴萨德市，索尔购买了一辆电磁车。在一个秋高气爽之日，他驾着它远远地在最底层车道缓缓行驶着，享受着身下刚收割的玉米田的景象和怡人的馨香。许多在田中劳作的男男女女向他招手。

自打索尔童年时代起，巴萨德就蓬勃地发展壮大，但是犹太集会堂仍处在城市最古老的一处聚居地边缘。神殿很古老，索尔也感到自己的苍老，甚至连他进门之前戴上的圆顶小帽1看起来也很陈旧，那顶帽子经过数十年的使用，早已磨得只剩一层薄皮。但是牧师却很年轻。索尔意识到来人至少已经四十‐‐他深色的头皮之上两侧的头发已见稀疏‐‐但在索尔的眼里他也只不过是个孩子。当这位年轻人建议他们在街对面的公园中进行这场谈话时，索尔感到一阵欣慰。

他们在公园长凳上坐下。索尔奇怪地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圆顶小帽，那片布在他手里递来递去。空气中传来一阵焚烧树叶和前夜降雨的味道。

&ldo;我并不太明白，温特伯先生，&rdo;牧师说道，&ldo;你的心绪之所以被扰乱，是因为那个梦，还是因为自从做那个梦之后你的女儿就病了?&rdo;

索尔仰头感受着洒在脸上的阳光。&ldo;准确地说，都不是，&rdo;他说，&ldo;但是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两者有联系。&rdo;

牧师的手指拂过下唇。&ldo;您女儿多大年龄?&rdo;

索尔微微犹豫了一下，但是牧师没有察觉。终于索尔说道：&ldo;十三。&rdo;

&ldo;她的病……严重吗?有没有危及生命?&rdo;

&ldo;不会危及生命，&rdo;索尔说，&ldo;还没有。&rdo;

牧师双臂交叉着摆在他滚圆的肚子上。&ldo;你不相信……我能叫你索尔吗?&rdo;

&ldo;当然。&rdo;

&ldo;索尔，你不相信是你自己，因为做这个梦……从而引起了女儿的疾病，是吧?&rdo;

&ldo;是的，&rdo;索尔说，坐了一会儿，冥思苦想自己说的是否真话，&ldo;是的，牧师，我根本不相信……&rdo;

&ldo;叫我摩特，索尔。&rdo;

&ldo;好的，摩特。我来并不是因为我相信是自己‐‐或者梦‐‐引起了瑞秋的疾病。但是我相信，我的潜意识可能在试图告诉我什么秘密。&rdo;

摩特的身体微微前后摇晃着。&ldo;在这点上，也许神经专家或者心理学家更能给予你帮助，索尔。我并不确定自己知……&rdo;

&ldo;我想了解一点关于亚伯拉罕的故事，&rdo;索尔打断了他的话，&ldo;我是说，我曾经接触过不同的伦理体系，但我还是难以理解其中的一个，在那个体系的开端，神明竟会命令父亲杀害自己的亲生儿子。&rdo;

&ldo;不，不是，不对!&rdo;牧师大叫道，儿童一样短粗的手指在面前胡乱地挥舞。&ldo;当时机到的时候，上帝制止了亚伯拉罕的手。他决不会允许有人类献祭在他的面前。那是对上帝意愿完全的服从所以……&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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