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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2页）

他皱了眉，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喊了一声：&ldo;景弟！&rdo;

站在前面的人下意识回头，一脸茫然看着他，微微偏着头，那双陌生的眸子里带着询问之色。

他回头的那一瞬间，楚留香几乎听见自己心脏从胸口炸裂开来，有什么深埋的东西在这黄沙之后猛地燃起，一时间风沙卷裹着热浪冲击而来，令人窒息。

却不料那人担忧道：&ldo;楚公子，这大沙漠之中多有魅影，楚公子是不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rdo;

这时，常飞云也回过头来：&ldo;楚香帅可是看见了海市蜃楼？&rdo;

楚留香手因激动握成拳，快步走上前来质问：&ldo;我方才唤你，你已经回头，到现在还不同我承认吗！&rdo;

他已走上来，常飞云下意识就将手放到腰际握住剑柄，上前一步挡在师弟面前。楚留香从未说明他到底是要取万水之源宝石还是取沉钺头颅，一路上三个人都刻意维持着距离，示意两不相干；而楚留香的马也留在道观，常飞云原想着他不到鹰城无法认路，路上绝对不会动手，如今这马一出现，楚留香立刻变脸，让他不由有点担心沉钺的生死。

毕竟鹰王想要一个人死，他绝对能有合适的人来做。

段小娄暗自擦了把冷汗，在北京城的时候楚留香一口一个景弟把他叫习惯了，结果现在竟然下意识回头了，这下可好，险些被认出来。

段小娄对常飞云说道：&ldo;师兄，我相信楚公子不是想杀我，只是你看他如今的模样，是不是被魇着了？&rdo;

常飞云打量楚留香片刻，被他一把推开，只听楚留香质问道：&ldo;北京城里你诈死，走得倒是轻快啊！留一具尸体给我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说清楚？&rdo;

段小娄求助地看向常飞云。

常飞云沉声道：&ldo;楚香帅，在下冒昧问一句，香帅方才失态，可是因为看见了故人？&rdo;

楚留香皱眉：&ldo;什么？&rdo;

常飞云叹息道：&ldo;大漠之中怪事连连，尤其是这鹰城门前这一段路，世人称之为奈何路，楚香帅可想知道原因？&rdo;

楚留香一手抓住段小娄的手腕死死握紧：&ldo;你先给我说清楚！&rdo;

常飞云走上前来，道：&ldo;楚香帅可看见前面不远处的绿洲了么&rdo;

楚留香颔首：&ldo;看见了，不错。&rdo;

常飞云道：&ldo;绿洲之畔有一条河，上面有一座桥，桥上石碑写三个大字，名为奈何桥，千年之前鹰城建造之初就有人说这河水滔滔莫不是黄泉水，初来大漠的人，时常能在这条路上出现幻觉，看见已经亡故之人，楚香帅如今立足的这条路上，无数前往后继之人都曾错眼见过人，所以楚香帅这是被魇着了，进城休息片刻就好。&rdo;

楚留香道：&ldo;我没看见什么故人，我只是认出他就是我故人！&rdo;

常飞云伸手，不动声色地将楚留香的手从段小娄腕子上推下去：&ldo;楚香帅性情雍容温和传遍江湖，今日一点都没发现自己失态了么？&rdo;

楚留香下意识倒退一步：&ldo;那你为什么要回头？&rdo;

段小娄伸手挠头：&ldo;你在后面撕心裂肺地喊，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这不是担心你出事儿么……&rdo;

楚留香逼问：&ldo;那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我这马性情如此刚烈却偏偏认得你？&rdo;

常飞云走上前，伸手摸着黑珍珠的头，回眸问道：&ldo;楚香帅可是说这个？&rdo;

楚留香怔住，只见黑珍珠正温顺地蹭着常飞云的手，丝毫没有见外的样子。

常飞云道：&ldo;我们都是水月观音的弟子，能召雨润泽大地，但凡是动物，遇见水月观音门下的子弟，都会十分温顺。说了这么多，楚香帅可放心了？&rdo;

楚留香仍是不肯死心，竟然下意识脱口而出：&ldo;那你……挠头做什么？&rdo;

段小娄傻了，立刻缩手，可怜兮兮地说道：&ldo;我挠头自然是因为尴尬啊……楚香帅不也总是摸鼻子的么？&rdo;说罢回头看常飞云：&ldo;师兄你说是不是？&rdo;

常飞云将段小娄护在身后，对他道：&ldo;说也无用，进了鹰城休息一日，一切自然都好了。&rdo;

说罢，三个人向鹰城走去。楚留香缓步跟上，仍不相信他是被魇住了这个说法。

然而他来大漠之前，与姬冰雁相会之时，他确实是同自己说过，这鹰城&ldo;黄泉江上奈何桥，大漠来时奈何路&rdo;是出了名的胜地，多少人在这里见了亡故之人流连忘返，错过了最佳进入鹰城的时机遇上大漠风沙葬身与此，却是不假。

可是，景弟真的死了么？

若是他死了，到底是谁将自己诱来大漠？

楚留香快走两步跟上常飞云，问：&ldo;常道长，你们师兄弟三人近日可曾离开大漠到过北京城？&rdo;

常飞云道：&ldo;楚香帅不要开玩笑，水月观音门下每年都要为鹰城召雨，我们若是离开这里远道北京城，这里的百姓怎么办？&rdo;

楚留香仍不死心：&ldo;什么时候召的雨？有何证据？你们在鹰城带了多久？&rdo;

常飞云终于回眸正眼看他：&ldo;如今正是绿洲旱季，每月两次，最近的一次正是七日之前，这小崽子进了鹰王宫贪图鹰王珠宝盗了万水之源，鹰王可为我们作证，楚香帅满意了？&rdo;

楚留香彻底说不出一句话来了。

时间上，距离上，根本就不可能。他从北京城来大漠走了整整两个月，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才在今日抵达鹰城，虽然路上有事情耽搁了几日，若这个沉钺果然是景家小公子逃亡而来，时间上根本对不上。

鹰王要杀他，绝不会替他作证。

可是……

这人无论是思路还是举手投足之间，都与景弟如此相似，

这时候，前面走着的三个人忽然都停了下来，都盯着着前方不远处那座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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