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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胡安匍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听他说完，好半天表情由怒转悲，由悲转凉，他哼哼地笑着，眼中的暴怒一点点熄灭，只剩下瓦砾一片。

&ldo;斗牛手？响当当？风光？呵呵呵呵，当初我要不是被她勾引，成了她的玩偶，我的腿就不会被人打断，我就还能继续当我的斗牛手，我的妻子也不会离开我，我的孩子也不会病死……没了风光，连做这个女人的玩偶都没有了资格……你们今天和我谈风光？我今日的下场就是你们以后的下场，到时候再来和我谈风光吧，什么风光？都是假的，假的啊，哈哈哈哈‐‐&rdo;

他趁所有人都不注意，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掐住堂娜夫人的脖子，好几个人才把这头发了疯的蛮牛拉开，又是一顿拳打脚踢，胡安在地上缩成一团，像被万人践踏的老鼠。

堂娜夫人气急败坏地喊道：

&ldo;快把他拖出去！叫法官审判他，叫警察枪毙他，快！快！咳咳‐‐&rdo;

后边再喊不出来了，她细嫩的脖子被卡得不轻，女仆正紧张地喂她喝水。

胡安就这样被死尸一般地拖了出去，他们把他扔到哪里，送到警察局，等待接受审判，还是像一条咸鱼一样被随意地丢在臭水沟里，等他自行灭亡就不得而知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无论何种情况，他都不会得到好下场。

他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还不如让我一枪结果了他的性命更痛快呢。

在他们自愿的情况下杀了他们，也算做了一桩好事，我为自己奇怪念头而沾沾自喜。

宴会就在这样一出闹剧中不欢而散了。

伤害

虽然佩洛和卡门因此对公爵夫人的生活作风问题产生了质疑，但对那个落魄的斗牛手也不抱有任何好感。凡是有因必有果，又如何把罪过完全推在别人身上？

公爵夫人并没有因此事而受到其他斗牛士的冷落，相反，为了安慰夫人受伤的心，阿谀奉承的人更多了，谁让这位夫人有权又有钱呢？

佩洛收到的邀请函也越来越多了，拜堂娜夫人所赐，那些有名的斗牛士都很乐意把他带在身旁，他们开茶话会，开酒会，出入上流场合，都会叫上他，即便佩洛在此后的斗牛比赛中技不如人，他仍可以拥有一大批的拥护者，因为他年轻帅气，有钱的太太小姐们愿意在他身上下大把的赌注，为了自己的利益着想，有权者会想尽办法让他赢得比赛，所以佩洛根本不用苦练技艺，他只要能保证完整地完成一场比赛，他就能拿到好名。

一切成功来得太轻易了，佩洛并不知道这些，他还用他的胜利向我炫耀，向我证明他的实力。

他趁着卡门被一位贵族青年邀请去看歌剧的晚上，向我表露了他的心迹。

&ldo;萨维奇，我实现了你的愿望。&rdo;

他把这段时间以来赢得的勋章一一拿给我看，期待着我能说些什么。

我缩在沙发里，起初叼着烟卷麻木地看着那些硬邦邦的勋章，考虑我该说些什么，是说：&ldo;呃，好孩子，你干得不错。&rdo;还是说：&ldo;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rdo;

&ldo;你想让我说什么？&rdo;我拿不定主意，只好把话题抛给他。

&ldo;萨维奇，你也该实现我的愿望。&rdo;

他目光灼灼地走近我，绕到我的背后，用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拢着我的头发。

&ldo;佩洛，你的愿望不是实现了？现在你已经是远近闻名的斗牛手了，你有了名声地位，也有了财富，你成功了……&rdo;

&ldo;萨维奇，我是个贪心的人，与这些相比，我更想要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只有你才能给。&rdo;

他的手指继续缠绕我的头，一点点地，一点点地移动到我的太阳穴上，在那里轻轻地画着圆圈，我觉得那里好像是一个蚁穴，从里边源源不断地爬出千千万万只蚂蚁，奔向我身体的各个敏感地带，钻进去，啮咬我脆弱的神经，我极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尽量放低音量，以对抗我逐渐亢奋起来的神经。

&ldo;佩洛，我是个穷光蛋，除了我自己，我……我什么都没有。&rdo;

他轻笑一声，身体渐渐俯下来，我能感受他愈来愈急促的呼吸，湿热地喷涌到我的头皮上，令它发麻，他的心脏部位抵住我的头顶，我甚至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脏的律动，我头皮的血液开始不流通。

&ldo;佩洛……不要靠得这么近……&rdo;

他没有听我的话把身体挪开，相反，他竟然大胆地在我的额头上亲吻，双手也不再安分地画圆，而是伸到了我的脖颈里，他喃喃地低语道：

&ldo;你让我离开，我偏不！&rdo;

在他的挑逗下，我感到皮肤的温度越来越高，高到若不马上制止，他们会燃烧起来。我扼住他的手，就如扼住自己对他越来越强烈的欲望。

&ldo;佩洛！&rdo;

天知道我的声音已经充满了绝望，这个任性的孩子想在我这里索取的，我怎会不知？但是……

&ldo;萨维奇……&rdo;他抬高了头，手也听了下来，我暗暗送了口气，但立刻不安，他又想干什么？我尽力向后仰头，希望能看清楚他的脸，没想到这样的姿势反而让他有机可乘，我看到他眼里闪烁的泪光，稍稍愣了几秒钟，他就像一架坠毁的直升机一样，轰轰烈烈地向我俯冲而来。他捧着我的脸，贪婪地反复地吮吸着我的嘴唇，不肯稍稍放松，生怕放松了，我就如空气般再看不见。

&ldo;我想要你的爱，我想要你，一直都想，很想……&rdo;

他的泪落在我的脸上，温热的，清澈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是为了我，还是为他在我这儿所受的委屈，我只觉得很心疼，我想用力抱紧他，我想给他些安慰，其实我不过想安慰自己，我想给他爱，可是我有这个资格吗？连他的生命我都无法保障，还谈什么爱呢？

我发现我在不由自主地解他的上衣，片刻的清醒，他被我蛮横地用力推开了，的确是用力，他趔趄着向后到去，有一滴泪落在我的嘴里，很咸很苦，一如他摔在坚硬家具上受伤后的表情：抱着左臂，歪着头狠命地盯着我，好像我是他几辈子的仇人。

&ldo;佩……&rdo;我的嘴动了动，想和他说声对不起，屁股欠了欠，想跑过去查看他的伤势，可最后还是僵硬地坐在沙发里，惭愧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他从地上站起来，缓缓走到我面前，从高出冷冷地看着我：

&ldo;胆小鬼！&rdo;

扔下这句话，风似地跑了出去。

我望着空无一人的房间，门口的木门咯吱咯吱被风吹得作响，夜晚的风还是冷的，我慢慢起身把门关上，从柜子里摸出一瓶只剩一半的威士忌把自己灌倒在沙发里。

如果就这么死去该多好。

卡门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她把我摇醒问我佩洛去了哪里，我迷迷糊糊对她笑笑说：&ldo;他？他不会再回来了。&rdo;

然后一头栽倒，不省人事。

临行之前

第二天，我觉得是时候该准备回意大利了，在回去之前我必须做好几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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