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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他为何一直没有发现呢？

白话真仙留下的端倪林林总总数不胜数。比起花城，眼前人的嫌疑要大得多，但他宁可绕个远路，竭尽脑汁忖度花城的可疑之处。

或许，他不是没发现，只是不愿相信罢了。

‐‐因为他是他的&ldo;朋友&rdo;。

&ldo;我们何时回来的？&rdo;他平静地问道。

师青玄笑嘻嘻道，&ldo;早就回来了，这地界小的很。我一直带你在浓雾里兜圈子，你这才不晓得。&rdo;

&ldo;你才是真正的白话真仙？&rdo;贺玄道，手指抵住腰间的风师扇，&ldo;你把太子殿下和明兄怎么样了？你的目的究竟为何？&rdo;

却见那白衣人道，&ldo;放心罢！他们好的很，现在只是睡过去了，花城会照看他们。至于我的目的‐‐&rdo;他踏前一步，&ldo;从头到尾就只有你而已。&rdo;

贺玄道，&ldo;我？&rdo;

他仔细观察那人的面容，一双桃花眼，一点朱砂痣，白面红唇，眼角微勾，唇角含笑，俨然是师青玄惯常的模样。只是他似乎撕去了什么伪装，那个笑容里平白带出了些许冷酷阴沉。比起百年前铜炉山一见，更要多了几分骇人动魄的美。

贺玄道，&ldo;你把青玄怎么样了？&rdo;

白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话，失笑道，&ldo;贺玄，从头到尾，白话真仙就是师青玄。师青玄就是白话真仙。自从你‐‐也就是贺掌柜‐‐飞升的那一日起，白话真仙和师青玄，便合为一体了！&rdo;

&ldo;不错，就是你！&rdo;他看着贺玄愕然的面孔道，&ldo;贺掌柜。你记得吗？那日，也是在这里，你把酒送与一个人‐‐&rdo;

记忆中的某个角落微微一动。贺玄头痛得要命，仿佛什么被掩盖许久的东西正在呼之欲出。

被那股狂风吹散的，还有自己记忆里的浓雾。

是了，是了。

当日也是在这里，这个地方。桃花庄，这座楼台‐‐它那时候叫做&ldo;倾酒台&rdo;‐‐他刚刚拿到了秘方，做成了大生意，心情愉快。然后，他注意到了那个众人唯恐避之不及的白衣年轻人。那人面貌俊美，却身形委顿，容色憔悴，望着自己的目光充满希冀和倾羡。于是他心生怜悯，将喝了一半的那壶桃酒送给他，对他说，给你喝！

&ldo;那壶酒……当真很好喝。&rdo;师青玄道，&ldo;我听说，你后来把那秘方拿回去，改制成了贺家酒。从此日进斗金，平步青云，终至飞升。&rdo;

&ldo;贺玄，你的&lso;天子笑&rso;，从未赢过我的&lso;金风露&rso;！&rdo;师青玄纵声大笑，那笑声无比凄凉，刺得贺玄耳膜发痛。

那一日，两个相同八字、相同名字的人在此相遇。萍水相逢之后，从此各自命运南辕北辙。

贺玄一路高升，位列仙班；师青玄节节堕落，终为鬼王。便如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一位至纯至善，另一位深陷泥沼，纵然是相似的性情年纪，两个截然不同的命格，便造就了两段南辕北辙的人生。

贺玄道，&ldo;你哥哥不是要给你换命吗？&rdo;

&ldo;你果然知道了。&rdo;师青玄毫不意外地说道。

&ldo;那个人……就是我？&rdo;

&ldo;不错。&rdo;

他拨弄着腰间的扇子，轻声道，&ldo;你来倾酒台，白话真仙畏惧你的命格，竟然几日不曾出现。兄长便注意到了你，道你有飞升之相，换了你的命……就能一劳永逸。&rdo;

&ldo;但他所得换命之法不全。那日兄长布下阵法，结果换命不成，遭受反噬，大败修为，不得不回仙府修养。&rdo;

贺玄是天选之子，气运强盛。师无渡想要动他的命，却被那霸道的神格反噬了。此事只能说是天道好还，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只是师青玄又何辜呢？

&ldo;我呢，被那白话真仙日夜诅咒，只得靠拼命喝酒，稳定心神，方可和它一争。&rdo;

他虽没有明说，但素来护着自己的兄长重伤昏迷，最后的一丝希望换命也破灭了，他独自一人在世上，遭人厌弃，噩运连连，还要受那白话真仙日夜不断的可怖诅咒……他，究竟是怎么撑下来的？

靠那一壶醇香美酒？靠那一身铮铮傲骨？

&ldo;所以，我才跟你说，我从来不会醉。&rdo;师青玄低声道，&ldo;自从化鬼后，我再也没有醉过了。&rdo;

传闻里，那位煞神喝酒喝到不知今夕何夕，直至倒在酒桌上，一醉不醒。这样化成的鬼，自然不会再醉。

一个天真烂漫的二八少年，失去了至亲，被众人搓磨打骂，是如何在恶鬼的节节诅咒之下不至崩溃，当时心境变化，只有师青玄自己知道了。

&ldo;你吞噬了它？&rdo;贺玄道。

&ldo;算是吧。&rdo;师青玄淡淡道，&ldo;凡人之躯到底是软弱。我击败了它，但多日不曾入睡、精疲力尽。这一醉过去，就再未醒来。&rdo;

&ldo;我执念未了，堕入鬼道，但无颜见我兄长，只得独自修炼。直到后来我进了铜炉山，遇到了花城。&rdo;

他忽的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叫贺玄蓦然一寒。

&ldo;‐‐然后，花城告诉我，原来鬼也是可以飞升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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