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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花满楼一边回忆，一边点头道：&ldo;她身材匀称，四肢筋肉紧实，但并不过分健壮，足底有薄茧，应该是练有上乘轻功。&rdo;

楚留香道：&ldo;哦？比我怎么样？&rdo;

这句问话充满了洋洋自得的意味，本不像是出自一位真正的高手，花满楼却轻笑道：&ldo;说起轻功，江湖百年之中，又有谁能及得上楚香帅！&rdo;

楚留香登时露出满意的笑容，口中却道：&ldo;你夸我简直比红袖还狠。虽然我对自己有信心，难道整整一百年，都找不到第二个轻功高手了？&rdo;

花满楼干咳了一声，继续道：&ldo;但是江湖上以轻功见长的门派并不算少，你如何能确定那女孩子的师承？&rdo;

楚留香磨擦着鼻梁道：&ldo;收女弟子的门派是不少，但能让女弟子如此娇生惯养的，却一个也没有。&rdo;

花满楼眉梢一跳，道：&ldo;你是说……她的手？&rdo;

楚留香道：&ldo;不错。她脚底因练功起了薄茧，但她手上的肌肤却像绸缎一般，又光滑又细致，一个茧子也没有，而且指甲长长的，修剪得很整齐。&rdo;

花满楼沉吟道：&ldo;那也许是因为她惯用左手。她的左手不是被人砍断了么？&rdo;

楚留香笑道：&ldo;把你的手给我，左手。&rdo;

花满楼莫名其妙地伸出手去，立刻被楚留香握住，轻轻摩挲着他的手掌，然后每根手指的指尖也被依次抚过。他愣怔了一阵，讷讷道：&ldo;你……&rdo;

楚留香打断他道：&ldo;你说，你是二十二岁那年搬出来住的？&rdo;

花满楼道：&ldo;是。但这……&rdo;

楚留香道：&ldo;自己生活了不到一年？&rdo;

花满楼道：&ldo;嗯。&rdo;

楚留香的手指停了下来，就停在他的手心里。花满楼能感觉到，那细长的手指在自己掌心轻轻敲了敲，随即听到楚留香缓缓道：&ldo;你的手上有茧子。&rdo;

花满楼当然知道自己的手上有茧子，因而淡淡笑道：&ldo;我是瞎子，我的手就是我的眼睛，所以我用它的时候比别人多。&rdo;

楚留香握着他的手突然紧了紧，才道：&ldo;眼睛不方便的人，触摸东西用的是指尖。你的指根和手掌上也有茧子，应该是平日料理生活琐事留下的。&rdo;

花满楼笑道：&ldo;我比较笨。&rdo;

楚留香微微摇着头，用叹息般的语气道：&ldo;你只是太好强……你看，你只独自生活了不到一年，又是惯用右手的，但左手上还是有劳作的痕迹。如果那女孩子是拜入哪个门派作徒弟，难道还带着丫鬟小厮，服侍生活起居么？&rdo;

这一次花满楼就点头道：&ldo;所以你才确定，她是出身于武林世家、高门富户的小姐？&rdo;

楚留香道：&ldo;再不然，就是王侯公主。&rdo;

花满楼忍不住笑出声来，道：&ldo;说得好像你见过公主似的！&rdo;

楚留香搔了搔鼻梁，道：&ldo;我若说我真的见过，你信么？&rdo;

花满楼的笑声突然顿住。他想起楚留香乘坐的那条千料官船，似乎正暗示着某种非同寻常的身份。然后他叹气道：&ldo;看来我之前说的并没有错，和你交朋友，是我高攀了。&rdo;

楚留香正要放开他的手又再次握紧，沉声道：&ldo;你别多想。我如果在意那些东西，就不会甘愿跑到江湖上，去当个小偷。&rdo;

花满楼没有再开口，却已感到从自己掌中传来的温热。那热度一直通进他的心里，像是在那儿点燃了一盏明亮的灯。

◇　　◆　　◇

在花满楼心目中，楚留香不止是一个人。

&ldo;楚留香&rdo;这三个字，就是一个传奇。

一个不但在有生之年名满天下，甚至他的经历、他的冒险都会被编成故事，流传于世长达百年的传奇。

因此，对于花满楼来说，这个传奇是不会失败的。

在他们初遇的时候，楚留香曾半开玩笑地对他说过&ldo;我从未失败过&rdo;，而花满楼百分之百地相信这句话。

他之所以要反驳楚留香，只是出于少年人的好强、和他自己也觉得多余的、善意的提醒。

而和楚留香相处的这段时间，更令他感到，这个人像是永远不会碰壁的。

所以当楚留香真的碰壁的时候，最惊讶的不是楚留香自己，而是花满楼。

&ldo;碰壁&rdo;不仅是一种修辞，而且还很接近实际的情形。

挂着&ldo;慕容世家&rdo;的黑底金漆匾额下的黑色大门，就在楚留香的眼前重重关上，险些撞破了他的鼻子。

楚留香只得苦笑着后退，退下高高的台级。他的手又习惯性地摸到鼻子上，像是在揉被碰痛的地方。

花满楼跟着他走了下来，愤愤道：&ldo;什么武林世家，竟如此无礼，连门也不让人进！&rdo;

楚留香突然&ldo;噗哧&rdo;一声笑了出来，摸鼻子的手也已放下，只顾盯着花满楼道：&ldo;我第一次看见你这么生气。&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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