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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倚着桌脚，不知就这么坐了多久。直到听到安儿敲门的声音：&ldo;主子，千户来了。&rdo;这才将被抽离的气力和思考能力带回身体里，是了，七八个时辰后，是生是死，终成定局。没有成王败寇，只有你死我活。站起身，重新做回冷静的洛樱，&ldo;请千户进来，安儿你也一起进来吧。&rdo;

这是陈保康第二次迈时洛樱的房间，恐怕也是最后一次吧，无论是输是赢，他们都将陌路，她并不是自己可以倾慕的对像，如之儿这样的小家碧玉才应该是与自己携手相伴一生的人。但这不妨碍自己相信她帮助她保护她，可能在初见时自己就早已臣服。陈保康看着坐在对面的女子，凝脂般的颊上犹有泪痕，但如星的眸中却是孤傲决绝以及一闪而过的衰愁。

&ldo;洛小姐，我军中有人见过一道被厉行栉擅改的圣旨，你可清楚？&rdo;陈保康率先开口想要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ldo;圣旨？被厉行栉改动过的圣旨？&rdo;我心里苦笑了一下，今日可真当和这两个字脱不了干系了。&ldo;我没见过，是什么内容？&rdo;

&ldo;你没见过？&rdo;陈保康的语调上扬，显然也吃惊于自己听到的事实。因为到这个时候，洛樱没有必要骗他。于是他将自己所知的告诉了洛樱。

听完陈保康的解释，我看了一眼安儿，安儿会意地摇摇头。也不是安儿，心中略一思索，暗叹道，炎城啊，看来你也是破釜沉舟了。&ldo;这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道亦真亦假的圣旨绝对是帮了我们。看来傅中宪在军中的威信要大不如以往了。如果到时再将他与司徒为焯的纠葛曝于人前，恐怕他那里的形势就是江河日下了。陈大哥，明日一切将有分晓。不知你已作好准备了吗？&rdo;我盯着陈保康问道。

&ldo;俱妥，而且原本定的只有死忠于我的一部分兄弟，今日圣旨风波，的确使更多的兵士自愿加入，这区区二两银的影响真是不可小瞧啊！&rdo;

&ldo;若是明日洛樱还能活着的话，定了了陈大哥心愿，将之儿许给你。&rdo;听到陈保康的保证，我也有了打趣的心情。果不其然，看到这个汉子也报怯起来。&ldo;来来来，洛樱敬陈大哥一杯。&rdo;安儿见状赶忙提壶斟酒。我俩皆仰首饮尽。

送走了陈保康，已是更深露重时分。虫鸣蛙鼓，月明夜净。耳畔传来长街上孤独的打更声。&ldo;二更天，夜深梦沉，紧惕家财，小心偷盗。&rdo;短梆与铜锣的敲击声回荡在夜色中，声声入耳。

二更了啊！

［正文：第二十章鸣金］

一件薄纱披肩裹上了身，扭头看去，安儿不知何时站到了我的身旁。&ldo;谢谢&rdo;我轻启朱唇，但除了这句一时竟不知何言以对。

&ldo;主子，&rdo;安儿欲言又止地看着我。我明白她在想什么，缓缓摇了摇手。&ldo;我睡不着，就让我在这院里站一宿吧。安儿，你先去休息吧。&rdo;

&ldo;安儿不睡，&rdo;小丫头坚决地口吻全然不像平日，&ldo;主子不休息，安儿就陪着主子站一夜。&rdo;相视一笑，主仆二人就在如水般的夜中扶持至天明。

一夜未休，翌日精神却是大好，想来这便是临阵前的兴奋盖过了一切倦意吧。安排好府里的一切，我单独将卷轴交给小素，&ldo;这布包里的东西不到万一，绝不可拿出来，如果在我离开后三个时辰后没有丝毫动静，你就带着这个速回皇城面见皇上，不必顾忌我们的生死切莫回头。除了小若来问你拿，其他的谁问都回不知道。记住人与轴同生同死。&rdo;我知道这番话对于这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来说是太过残忍了一些，但她好歹也是进过大内知道世事的姑娘而且我也不得不逼她作出承诺，&ldo;听明白了吗？除了小若，谁也不能给。&rdo;我盯着小素的眼睛，迫她点头答应，&ldo;主子，小素记住了。除了若姐姐，就算是我的亲爹娘来要我也不会给的。&rdo;

&ldo;难为你了，记住从现在开始，三个时辰我没有回来，你就一把火烧了宅子，火速回皇城。&rdo;我再一次重复着叮咛，得到小素再三的保证之后，方换上男装与安儿，小若一起出了门。而之儿已事先被派往了北关与陈保康一道行事。

跃马而去，却忍不住回头打量着渐行渐远的宅院。不愿自己将更多的感情用于流涟，大喝一声&ldo;驾！&rdo;挥鞭刺马。向祭殿飞驰而去，滚滚马蹄带起无尽黄沙，掩藏了身后的一切，这终将是一条不归路。

祭祀声正坛中已摆起红漆供案，三牺六礼俱齐。如人手臂粗细的白烛已被点燃，跳动的巨大火苗炙得靠近它的人热汗直淌，透过火光看着周围的人事竟如幻影般的不真实，有些扭曲的变形。而三柱清香也被点上，袅袅白雾因无风而直冲云霄。场中俱是军人，使我和安儿小若更显突兀。正思量间，司徒为焯与傅中宪亦前后步入祭殿向我走来。

&ldo;亦严贤弟来得好早啊，这万人同祭的场面怕有有生难得见到吧。&rdo;司徒一掌搭上我的肩笑呵呵地同我打着招呼，只是这笑意中有着预谋即将实现的得意。但外人看来不过是因如此的大事顺利举行使得这位将军心情大好罢了。

我亦抱拳回敬：&ldo;的确是小弟我三生有幸，得临如此阵仗。这还多仰赖两位兄长的玉成，能让小弟一介布衣参于军中盛事。傅大哥，你说是吧！&rdo;我看向有些精神不济的傅中宪。想必那道&ldo;不准&rdo;的圣旨让他伤透了脑筋，猜不通厉行栉的意思吧。呵，这本来就是你主子的意思，你又怎么会参得透呢。恐怕只是区区二两银的犒赏便让傅中宪失了所多的信任吧。人为财亡，果然再对不过。

傅中宪点点头，&ldo;洛少弟今日只看就行了，军中有些礼仪独特，不要插嘴多事。&rdo;说完便独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想来仍在思考如何给军中兄弟一个合理的解释吧，只是这种事若不能立时解决，越拖越想解释就会越糟。我心中微微暗许，傅中宪果然是个好谋臣同时也是真小人，但比起司徒这个伪君子却好得多，只是你站错了营，不得不死。这时司徒拍拍我的肩膀，转头与他视线相对，他朝我稍稍点了点头并看着供桌上的酒向我眨了下眼睛。他应当准备好了，却也一手准备了自己的葬礼。因为他也只会是这场斗逐游戏中的猎物。

&ldo;主子，小若刚才见过之儿了，之儿说她那里都弄妥当了。&rdo;安儿附耳细语道。好，既然大家都上好了装，穿上了戏服，那么就鸣锣开场吧

祭师们高唱着无人能懂的招魂曲，安抚着挣扎在轮回中的亡灵们，同时也祈求着来年的风调雨顺，人畜兴泰。繁复的礼仪过后，需要有人来取酒祭天地万物了。

亲眼见着这两个代表边城最高权力的两个男人一步一步走上高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似父子又像兄弟。只是一个的心里正在算计着另一个，还是两人都在算计着对方。终于他们在高台站定，数坪见方的高台之上，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有一壶酒一双杯。在这高台上，他们说话的声音只有他俩才能听的到。

司徒为焯亲手将两个杯子斟满，递给傅中宪。&ldo;中宪兄，请！&rdo;傅中宪接过酒杯，一扬手将酒洒下天空，这杯叫侍天。司徒亦紧随其后将酒泼下高台，这叫敬地。然后再度将空杯注满琼浆，与傅中宪同时举杯向着底下的万众士兵喊道：&ldo;来啊，共饮了这杯离人酒，让他们安心上路，不必再做孤魂野鬼。&rdo;说罢一饮而尽，两人皆将酒杯砸下高台，瓷器与青石的撞击声轻脆入耳。而周围的士兵们也学着样子，将酒碗丢向地面，一时裂瓷声此起彼伏。

在亲眼见着傅中宪饮尽杯中之物后，司徒为焯才举步迈下高台，而我始终悬着的心却不敢放下，掌心的湿意微微泄露了我的心怯，我只是介凡人必然也会害怕死亡，如果傅中宪和司徒为焯两人只是合演一场戏，如果陈保康只是敷衍我，如果……我不敢再深想下去，如果就应该只是如果。

&ldo;主子，是时候了吗？&rdo;安儿轻扯我的衣袖，轻声问我通知小若回府的时间眸中满是焦虑。

盯着不远处正在诵念祭文的司徒和他身边一并站着的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傅中宪，再环视人群看到稳如泰山的陈保康，还有那些可能作为牺牲品的数以万计的士兵，&ldo;再等一会儿吧，安儿，我们不差这会了。&rdo;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却茫然没有焦点。

突然傅中宪的身形踉跄了一下，虽是极小的动作，却逃不过近处围观者的眼睛，我与安儿相视一望，急步冲上前去。

&ldo;傅大哥，不舒服吗？是不是晒得太久了啊？&rdo;我与司徒一人一边架住他摇晃欲倾的身体，明显地感到掌心传来的颤抖，而豆大的汗珠自他额下滴落，傅中宪紧咬着牙关似在隐忍着极大的痛苦，渐渐失去神采的狭长细眼却死盯着司徒为焯：&ldo;为，为什么要，要下毒害我，我待你如！&rdo;一语未毕，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溢出，连鼻腔中也淌出血来。我回头以眼神示意安儿时候到了，安儿领命而去，不多时匆匆而返还带回一条手巾，&ldo;主子，去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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