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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我再也听不下去他后面说了什么，跨上上前，抓住他的衣领，猛提过来，桌上的书稀稀落落的掉了下去。

&ldo;你不怕我杀了你么？&rdo;我问。扯住他推在屏风上，他的头碰地撞了一下。似乎很痛，让他脸色发白。

&ldo;你怎么这么歹毒？！他们都是我的亲人啊！&rdo;我问他，眼前有泪，渐渐流了下来，&ldo;你怎么可以下得了手？怎么可以杀了人还在一边谈笑自若？你究竟有没有心，你是不是人？！不止如此，你‐‐&rdo;你还装作爱我，喜欢我，骗了我的心去。

我……我竟然喜欢上自己的仇敌？！

胸口一阵翻腾，腥甜的味道堵在喉咙里，几乎要呕了出来。

&ldo;嘻‐‐&rdo;他突然笑了出来，&ldo;瑞雪多年来，依然如此单纯‐‐&rdo;

&ldo;我要杀了你报仇！&rdo;我喊了一声，那样的笑容让我愤怒。

&ldo;嘻嘻嘻……&rdo;他依然在笑。

&ldo;不准笑！&rdo;我怒吼，&ldo;你笑什么！笑自己快要死了么？！&rdo;

&ldo;迟了……&rdo;他说，笑声渐渐停止。

&ldo;什么迟了？&rdo;

他看我，有些同情：&ldo;迟了。你要杀我的话，太迟了。你若肯杀我，若肯怀疑我，十年前你就可以做到。十年前你没有做，现在也做不出来。&rdo;那是嘲笑的语气。

&ldo;你不信我能杀你？&rdo;我冷笑起来，看他明亮的眼睛，无端火起，伸手拔了柳叶刀在手。&ldo;等我杀了你，你就知道我敢不敢了！&rdo;

举刀挥起。刀上的冷光激散出去，反射了烛火，万盏宫灯在冰冷的刀面折射出荒谬的倒影。有他的讥笑，有我的仇恨。

刀。

刀，只一秒，刚刚举起，便毫不犹豫的落下。&ldo;嗖嗖&rdo;冷风随刀而响。

灯灭。

俱静。

寂静黑暗中。

瞬间溅起一刀血光。

手……在抖。

手中的刀，也在抖。

刀前的屏风，微微抖动。

我站在那里，却僵硬的无法动弹。

黑暗中，渐渐响起了一丝笑声，讥诮的、讽刺的、嘲弄的、同情的……那笑声如同从地下钻出来一样，一丝丝的，阴森可怖。

&ldo;下不了手……是吧？&rdo;笑声中他说，&ldo;嗤‐‐&rdo;的亮起一抹清冷的光，是他手中的火折子，凑到我的面前，闪烁的冷光扭曲着他苍白的脸。

在冷光中，我看见他左脸那个被我在最后一刻移开刀而划出的伤口，两寸来长，幽幽的血，流满了他的左脸，渗入金黄的龙袍。

他笑着，晃动着手里的火光，点燃了最近的油灯。

&ldo;你杀不了我的，瑞雪。&rdo;他笑着，靠近我的怀里，双手抱住我的脖子，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ldo;你不忍心……&rdo;他笑着，暧昧的在我耳边呢喃，&ldo;你爱上我了，瑞雪。你的刀，从来不会杀亲人。&rdo;

我僵硬的低头，看着他的肩膀，手松开了刀。

刀，&ldo;当&rdo;的跌落在地上，晃荡了两下，不动了。

他大笑起来：&ldo;瑞雪呀，你真是从来没让我失望过呢。&rdo;

杀不了他。

我根本下不了手。

我知道的。在战场上，我不管对方是谁，挥刀就可以杀人。然而对他，我根本下不了手，我下不了手……喉咙里的腥甜反了上来，我捂住嘴，推开他。

&ldo;为什么……&rdo;我咳嗽着问他，我不明白，真的不明白。&ldo;为什么要这样对我？&rdo;让我爱上你，让我为你效命，却又让我恨你让我杀不了你。

胸口空虚的厉害，一分分的痛苦都酸涩到茫然。

抬手擦去眼前的模糊，才知道自己真的哭了，还和了血，是他的血。

&ldo;呵呵……&rdo;他依旧在笑，慢慢用白帕擦去脸上的血。&ldo;那天，在雪地里看到你的时候，见你瘦弱的身体挺直，眼神坚毅，却又软弱。我就知道，你是可以被用得很顺利的人。帮我除去王位路途上最大的障碍，帮我稳固江山，帮我平定疆界……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不懂么？牺牲了四条人命，却换来一个繁华盛世，难道不值得？&rdo;

那是我的亲人，我的家人啊！！！

我捂住嘴，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手里一片温热，凑到眼前，竟然是一口血沫。

&ldo;瑞雪还不明白？&rdo;他轻声问我，抬手抚摸着我的脸庞，&ldo;我是你的君，而你是我的臣啊。&rdo;

你是君，我是臣……

……

你是君我是臣！

所以你要我生就生要我死就死。

要我生不如死，我便痛苦反侧？

&ldo;别碰我！&rdo;我厉声叫了起来，猛摔开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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