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停住了脚步,看到所有的幻象倏然消失,像是一层虚幻的画面被剥落下来。
她发现一个问题。
自己看不到对方的名字了。
两个人面对而立,周围白雾苍茫,漫天灰烬翻飞,黑发男人微微歪过头面带笑意地望着她,玫瑰色的火光闪烁着照亮了他的脸。
少女的目光凝滞在对方那无可挑剔的五官上,理论上说每个人的审美喜好总会有一点偏向,而对方全然是她最喜欢的那一类。
就仿佛是窥见了她年少时梦里憧憬的模样,参照着她的幻想雕塑出来的脸。
考虑到这种可能,她就完全笑不出来了。
&ldo;这是什么地方。&rdo;
&ldo;这里是无光宇宙,&rdo;他很贴心地换了中文,好像怕她又因为奇怪的单词感到困惑一样,&ldo;对于我们之外的人来说,这是真正的神域。&rdo;
火山无声地崩塌,空中的雾气消融,整个世界仿佛再次变成一张被撕裂的墙纸,掀起之后露出了这个位面原本的模样。
这里没有星球和云团,无边无际的虚空里能量肆意蔓延出一片星河般璀璨的光海,到处都是涌动如同浪潮般的能量,它们看似是静态悬浮,却暗藏着足以毁灭多元宇宙的力量。
&ldo;因为它制造了生命的冠军。&rdo;
苏茜瞥了他一眼,&ldo;……你?&rdo;
后者迎着她嫌弃的目光摊开手,&ldo;我,你,所有的超越神族,对于我们之外的任何生命来说,我们就是神。&rdo;
少女兴趣缺缺地垂下目光,&ldo;也许你无所不能,但我不是。&rdo;
&ldo;我说过全能是相对的,&rdo;他很有耐心地解释说,&ldo;就像我们之间无法影响对方,但是你几乎可以做到除此之外的一切,组成宇宙的每一道能量,生物,原子,微观粒子,所有的宇宙都会因为我们的意念毁灭或诞生。&rdo;
能量的光海中泛起一阵潮汐,璀璨的光团星星点点凝聚起来,交织出一幅瑰丽至极的网络,多元宇宙在其间交错串连,随着他的声音,方圆光年的世界相继崩塌,风化成尘飘散在虚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茜震惊地回过头去,她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家伙做了什么。
他毁掉了几个宇宙连带着其中的一切,无数的生命和星球就此消失,就好像他们从不曾存在过。
&ldo;那没什么区别,不是吗,&rdo;他随手一指眼前千千万万的下级宇宙,&ldo;当你用意念就可以操控他们的生死时,你就对一切都没有兴趣了,有时候你都不确定他们是否真的存在。&rdo;
&ldo;他们当然存在,不会因为能被你操控而改变,&rdo;苏茜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几团光辉消逝的地方,&ldo;……他们是真实的。&rdo;
那些散去的尘埃灰烬仿佛时间倒流一般,从四面八方的虚空里逆转汇聚成洪流,重新卷入了空荡荡的黑洞,凝聚成不久前被毁灭的宇宙。
&ldo;……&rdo;
她哑口无言地盯着自己张开的五指,猛地抬起头,&ldo;……靠。&rdo;
&ldo;我什么都没做,&rdo;男人微微颔首,&ldo;所以这就是我们的力量,其他人所不能理解的,即使你送给她一切……最后一次我见到她,她说她厌倦了这一切,她想要像普通人那样过完一生,所以我抹掉了那些关于我的记忆。&rdo;
苏茜其实大致能猜到这样的发展了,只是她依然不愿接受,&ldo;普通人不会那样死去。&rdo;
&ldo;不会吗?所有的死亡本质上都没有区别,都是他们的命运,&rdo;他立刻反问道,&ldo;或者你可以复活她,问她那是不是她的选择,你知道你现在可以做到了。&rdo;
少女有些颓然地叹了口气,&ldo;我看不到你的名字。&rdo;
&ldo;因为我们的能力在彼此身上无效,其实名字没有意义,不过在地球的时候我让人称呼我为超越者。&rdo;
苏茜面无表情:&ldo;我们是超越神族,你自称超越者,这真是……你不会告诉我,在你去地球之前,这里其他人都消失只剩下你了吧。&rdo;
对方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ldo;按照你比较习惯的说法,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超越神族诞生于无光宇宙的能量海里,我们的族人被丢到下级宇宙长大,屠杀所在位面的神明,然后创造新的世界,当然,这不是什么使命,只是他们通常喜欢这么做而已。&rdo;
&ldo;怪不得总有人以为我想毁灭世界,&rdo;苏茜明白了他的意思,&ldo;所以你把我丢到了地球?&rdo;
&ldo;这么说不太合适,我还为你选择了一个完美的家庭,最初你并不渴求力量,因为你太幸福了,直到有一天你自杀,&rdo;他停顿了一下,&ldo;我们的力量和精神思想紧密相连,你在这方面太脆弱了,如果时间不能治愈你的伤痕,那么就撕开它,让它重新愈合,你就不会再有弱点。&rdo;
&ldo;我不否认这个,&rdo;她摇了摇头,&ldo;所以……我之前的那些能力,只是因为我希望得到他们?&rdo;
&ldo;那要问自己了。&rdo;他伸手隔空虚指了一下她的胸口位置,&ldo;你自杀的时候,也许想要的不是死亡,你只是觉得自己无力去改变,或者只是想要换一种生活而已,我不知道,亲爱的,你的一切对我来说……都不是敞开的,真有意思。&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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