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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第1页）

他的手在发抖，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因为恐惧。

&ldo;郁子肖。&rdo;姜柔轻叹了口气，&ldo;我的身子，我自己心里最清楚。&rdo;

她细瘦温凉的手轻轻搭在郁子肖手背上：&ldo;答应我，等我走了以后，娶一个真心爱护你的女子，不要想我，也不要忘了我。&rdo;

郁子肖紧紧握住她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神情骇然：&ldo;你在胡说什么？有我在，你不会死的。我要你一生一世都陪着我，你凭什么说走就要走？！&rdo;

看着他，姜柔明白，郁子肖什么都知道，可他什么都不肯接受。

她温声开口：&ldo;郁子肖，不要再让我难过了，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让我安心地离开吧……&rdo;

这句话无疑是一个诛心的杀手锏，郁子肖如今最大的痛苦与懊悔，全都在于过去给她的伤害，在还无法弥补的情况下就要接受她的离去，他怎肯接受？

&ldo;你别走……&rdo;郁子肖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眼圈一热，躲避似的低下了头，声音却沙哑了，&ldo;过去是我不好，总是惹你伤心，今后我再也……再也不会了，你留下来，留下来陪着我不好吗？&rdo;

他所有落魄绝望的时刻，都有姜柔陪在他身边，他不想这一切都结束后，终于盼得平常安乐时，姜柔却不在她身边了。

不想让她吃的苦，她通通陪着自己咬牙挺过了，想给她的欢愉，她却全都不要了。

郁子肖咬紧牙关，一滴泪落在姜柔盖着的被子上，在棉布上晕染开来。

&ldo;姜柔，我亏欠你太多了……&rdo;

&ldo;你不欠我什么。&rdo;姜柔的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开口道，&ldo;郁子肖，你看着我。&rdo;

郁子肖抬起头，眼角有一丝红。

&ldo;郁子肖。&rdo;她叫他的名字，声音里是无限的温柔眷恋。

&ldo;我长到这个年纪，过去的生活，一直很平淡枯燥。母亲去了之后，我几乎没有因为什么欢喜，悲伤过。府中那些人明里暗里给的刁难，每一桩我都受着，可我从未埋怨过。&rdo;

&ldo;不是因为我原谅了他们，是我早已经习惯。从小我就知道要如何在姜夫人手下生活，所有的事情我都能忍受，时间长了，便不觉得算什么，无论他们如何对我，我心里都仿若空了一般，明明该委屈愤恨，可我却什么感觉都没有。&rdo;

&ldo;我的心越来越空，却什么都装不下，我没有担忧牵挂过什么人，也从没未把谁认真放在心上。&rdo;

姜家人的冷漠和刻意刁难，要说难过和委屈，其实也并没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心中不再有情绪涌动，变成了一潭死水，不管别人向里面投掷了什么，她都照单全收。

她只是习惯性地去接受，面对，再这样反反复复的过程中维持枯燥的生活。

就这么在西院里，度过了十五个春秋。

&ldo;郁子肖，遇到你之前，我是活着，可我仿佛心已经死了。&rdo;

&ldo;我才十五岁，却觉得这世间也不过如此了。&rdo;

郁子肖愣在那里，姜柔看着他，眼中有水光开始闪烁，&ldo;之后，我嫁给了你，原先我只是想顺着我该走的路活下去，可是我明明可以忍受那么多，你随意的一句话就能让我难过委屈，却又能轻而易举让我心生欢喜。&rdo;

&ldo;那些我不曾注意过的情绪，在遇到你之后，全都在我心里翻涌了起来。&rdo;

&ldo;我娘说，你活着，我才能活。从前我以为她说的是我的生命，现在才明白，她说的，其实是我的心。&rdo;

姜柔眼眸湿润了，将这些话说出来，她释怀地笑了，笑容与眼泪混杂着，交织出心底最深处的柔软。

&ldo;所以你看，你并不欠我什么，你已经给了我许多。&rdo;

她缓缓凑近，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ldo;谢谢你，让我能去爱一个人。&rdo;

郁子肖怔怔地看着她，顷刻间，抱紧了眼前的人，低头吻了下去。

第76章

这是郁府吗……

院落中的那棵树度过了冬天，又抽出叶子来，重新变得繁茂，阳光和煦，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下人进进出出，手中端着不同的食盘，府中一片热闹，像是在庆祝什么。

他看到很多来客，笑吟吟地来到他面前：&ldo;今日是侯爷的寿辰，臣前些日子得了一幅上好的字画……&rdo;

原来今日是他的寿辰。

梦中的他在府中走着，脚步略显急促，不断有人到他的面前来，想要攀谈几句，他不耐烦地推开了周围挡着的人，终于快走几步到了寝室。

里面纤尘不染，与他记忆中的屋子一模一样，可是，不该这样。

一定少了些什么……

他一时竟想不起来。

他坐在床上，抚摸着两个并在一起的软枕，心底仿佛突然被荆棘刺穿，他听到自己开口：&ldo;姜柔……&rdo;

他蓦然发觉，姜柔不见了。

姜柔呢……

他叫来府中的丫鬟，问：&ldo;夫人呢？&rdo;

丫鬟一脸惊讶地看着他：&ldo;侯爷，咱们府中还没有夫人。&rdo;

他怔然：&ldo;那姜柔呢？&rdo;

丫鬟不解：&ldo;恕奴婢愚笨，不知侯爷说的是哪家千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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