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雪冽是真的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事迹。
要说宇文世家的前任掌门宇文高山还曾经是他的一位部下,对他也是忠心耿耿,更为他毅然放下家族事业,誓死追随在侧。
即便后来雪冽弃位游走天涯,宇文高山也断然拒绝了轩辕振宇的高官厚禄,卸甲归田,回到了宇文世家。
怎料,就在他来得京都之前忽听宇文高山的噩耗。更有传言说,他死于亲生儿子之手!
不是沦落风尘的人
如此想来,雪冽的脸色蓦地一沉,冰眸冷凝,对面前的兄弟二人沉声问道:&ldo;告诉我,高山是你们杀的吗?&rdo;
兄弟二人闻听他此言,刚刚还惊惶的脸色蓦地无比悲愤,语含悲戚地说道:&ldo;世人怎么说我们都无所谓,只请殿下不要这么说!&rdo;
语毕二人俯首磕了头。
雪冽见他们虽然悲伤,却很坦然,并没有一丝虚假做作,心里也松了口气。
人怎么死都不算惨,最惨绝人寰的莫过于被自己的儿子弑杀。尤其是一代忠将,更不该如此悲惨。
雪冽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ldo;起来说话吧!&rdo;
兄弟二人应了是,缓缓起身。
又听雪冽问道:&ldo;你们怎么会在风华苑?&rdo;
宇文风稍大些,上前回话道:&ldo;当日我们遭jian人陷害,锒铛入狱,眼看就要被斩首示众,不知是谁为我们向皇帝伸冤,在刀口上将我们救下。然而,虽我二人沉冤得雪,却还是被族人逐出了家族。我们因在狱中遭遇严刑逼供,伤势惨重,再加上身无分文,险些命丧黄泉。&rdo;
听到哥哥的讲述,宇文晴也开口接着说道:&ldo;也许我们兄弟命不该绝,遇到宝姐,是她将我们从鬼门关救了回来,还给了我们栖身之地!&rdo;
&ldo;宝姐?!&rdo;雪冽轻声呢喃,眸光忽生飘忽,同时想起了宝姐在玉春楼里说的话,她说:风华苑与玉春楼不同,风华苑里的人都不是真正沦落风尘的人。
原来如此!
想不到她年纪轻轻就有这份虚怀若谷的慈悲济世之心。
转而,雪冽敛起思绪,看了眼面前躬身垂侍的二人,也终于了解他们为何会如此惶惶不安。
虽大难不死,重获新生,但弑父这种滔天的罪名,怕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释怀的伤痛。
但深谙人心的雪冽没再多问,而是缓缓起身走到乐器架前,信手拿起一支长萧,回身对二兄弟坦言道:
&ldo;我对萧只能算略懂,不过这并不重要。使用什么乐器,演奏什么曲子,最关键的是要用心,只有把你的灵魂融入曲调,才能创造出曲子的灵魂。&rdo;
孺子可教
宇文兄弟见雪冽开始讲授,也敛起思绪,仔细专注地聆听着。
雪冽见他们此时已不再像刚刚那么紧张局促,便不着痕迹地借势说道:&ldo;演奏和做人有异曲同工之处。都需要放宽心态。就好比,心神恍惚的人奏不出动听的曲,心思凝重的人走不好路。&rdo;
宇文风和宇文晴也是将门虎子,知书达理。雪冽此番暗中教导指引,他们又怎么会不懂。
但是,&lso;懂得&rso;与&lso;做得&rso;虽是一字之差,却是相距十万八千里,心中的包袱也并非别人一番说教就能轻松卸去。
雪冽的话题也是点到为止,当即不再多言其他,执起萧,吹奏了一曲《陌上仟》。
婉转动听的萧声低沉圆润,悠扬的曲调霎时回荡满室。
随音符的流转起伏,一股浓浓的缅怀之情从人的内心衍生而出,音律仿佛有了魔力,听在耳侧,淌过心间,恍惚间,令人如身临其境。
曲调跌宕,让人心中时而有种统领千军万马的盖世英气;时而有股沧海桑田,世事沧桑的凝重;时而又是一种淡泊名利的豁达……
这一曲融入了人一生的戎马峥嵘,当真是牵动了人心,感染了人情!
宇文兄弟早已是满面悲戚的泪水,随着最后的一个音符落下,二人齐齐跪倒在地,发自肺腑地感谢道:&ldo;我们代父亲感谢殿下的缅怀之情!感谢殿下的教诲之恩!我兄弟二人将永远铭记于心!&rdo;
&ldo;孺子可教!你们的父亲在天之灵也可安息了!&rdo;雪冽笑了,亲自将他们二人扶起。
然而,感动的又岂止屋内的人,连躲在外面观看的夜璃也被他们感染地落了泪。
夜璃悄然拭去眼角的珠光,又悄悄地瞧了眼才华横溢的雪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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