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连忙扶住他,把一粒黑色浑圆的小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孟星魂&ldo;咕咚&rdo;把药丸吞下,立时就感觉喉口清凉舒爽,一口气也顺了很多。
那女孩眨了眨眼睛,笑着说:&ldo;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你得病的事了吧,因为我是个大夫。&rdo;
&ldo;不过……&rdo;她敛去笑容,正色道:&ldo;这种药只能延缓你的病情,却不能彻底治好它,你的病,要慢慢地治才行。&rdo;
孟星魂笑笑:&ldo;咳了十几年了,一直半人半鬼地捱着,看了几十个大夫,见了我的样,只摇头。只有你说能治。&rdo;
&ldo;为什么不能,只要你肯让我治,花点时间就能行。&rdo;她坚持又自信。
他不再出声了,仍是笑。
&ldo;对了,你叫什么名字?&rdo;她问他。
&ldo;哦,我叫……&rdo;
&ldo;说起来,你运气真好。&rdo;她打断他。&ldo;客栈的老板娘说这里天高地阔,经常可以见到流星,我就出来看了。&rdo;
&ldo;但是……&rdo;她偷偷抿嘴一笑,&ldo;没见到流星,倒是见着你了。不然的话,你就是死在那儿也没人理。&rdo;
这是实话,他很感激地向她点点头。
&ldo;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rdo;她又问他。
&ldo;哦,我叫……&rdo;
&ldo;等一下,&rdo;他看到她脸上绽放开明艳的笑容,&ldo;我就叫你流星吧,这名字也挺顺口的。我叫明月心,你叫流星,有意思。&rdo;
&ldo;明月心……&rdo;他皱眉。
她会意,解释道:&ldo;这不是中原的名字,我是打苗疆来的。&rdo;
他若有所思。抬头望去,窗外,是一轮明月,乌云已散了,月色清明,柔波无限。
风起,拉得窗棂扇儿吱吱呀呀地,不断呜咽鸣叫。
上官龙头被杀的消息,不多时日便传遍大街小巷。
井巷之徒中,自有乐于摇唇鼓舌,搬弄事非之人。一时之间流言四起,好不热闹。
竟还有说书的,眼见得大好说料在前,怎会错过。于是,摆个摊子,揣个板子,茶馆酒楼,街头巷尾,就这么说开去了。&ldo;话说青龙会上官龙头那日去凌云寺参禅。当时有神龙坛坛主叶开和赤龙坛坛主高玉寒两大坛主护驾在旁……&rdo;
夜色四合,阴云蔽月,暮气聚拢了,久久地不肯散。
高玉寒躺在床上,伤口痛得发紧,眼见得已是三更,却怎么也难以入梦。
门外的宫纱膏油灯笼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烛火忽明忽灭。纸糊的四扇窗棂格子,&ldo;吱嘞嘞&rdo;,&ldo;吱嘞嘞&rdo;地,不断发出刺耳难听的声响。
她想唤侍婢们把窗户掩上,喉口动了动,火烧般的疼,声若蚊吶。
房间里,没有上烛,沉沉的黑暗,压迫得人几乎窒息。转角廊壁的穿堂风趁着夜色,大显魔性,夹着秋霜夜露,一壁儿肆虐猖狂。窗板没全拢上,阴冷粘湿的夜风硬生生地从半掩的阖扇缝中挤进来,把那床头的绫罗刺绣粉金帐,圈成一片片涟漪流云。
高玉寒借着床壁的楠木雕花扶廊,勉强支起身子,把一面削肩,靠上扶廊,斜倚着,坐定了。
她着一身粉色透明玄丝深衣,乌发丝丝垂落,零乱地披散在肩头,几根乱发岔儿,紧紧地黏在晶莹发亮的秀颈上,她浑身湿漉漉,汗粘内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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