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好像每次他要请这个朋友帮忙,她都猫在自己的屋子里。
陆小凤站在了小楼前。门上歪歪斜斜挂着牌匾,上书&ldo;万事屋&rdo;三个大字,正是那张秀才写下的。
随手推开门,将食盒还有字放在正中的大案上,陆小凤转身上了楼梯。
他熟门熟路绕开机关,站在了二楼的主卧前,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却还是被一阵烟味给呛住了。几乎是一瞬间,他就将屋内所有的窗子都打开来。
他倚着窗户咳嗽着,贪婪呼吸风送来的新鲜空气,夕阳趁势溜进来,将屋内散落一地的书册都照得发红。
等屋内的烟草味道都散尽了,陆小凤才折回屋子,他将头探向房间正中的桌案,才发现那本摊开的书是账簿。
&ldo;你来迟了,杜陵梦已经死了。&rdo;有个声音冷冷道。
这句话伴着烟雾升起,很快便消融在了春风中。
陆小凤闻言转身,终于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那人倚着门框,松松垮垮套着件宽大而柔软的墨色衣裳,鸦羽一样的长发松松地挽起,露出修长雪白的脖颈,纤长的手指上架着一只烟杆,黢黑的瞳仁正无精打采看着他。
陆小凤觑了她一会,忍不住笑起来:&ldo;难道说我现在看到的是个饿死鬼?&rdo;
杜陵梦见屋里来人,只好将烟灭了,这才走到他的身边,一只手啪地合上了账本,蹲身收拾地上的医书,一面叹气:&ldo;如你所见,饿死鬼已是穷的揭不开锅,开不起张了。&rdo;
陆小凤道:&ldo;所以你也可以试试出门接活计了,自从去年秋天回京后,你就没出过这条街,再拘下去……&rdo;
一本本将书叠好,放在案头,杜陵梦忽然仰起头,冲他笑起来。
她的笑容与这会儿整个人的形象都非常不符,似乎这样看起来清淡气质的女人,根本就不该有这么明朗又艳丽的笑容。
杜陵梦在这个时候忽然笑了,陆小凤下意识觉得要不好。
&ldo;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现在春天了,江南的风景正好?&rdo;
陆小凤跳了起来,这次看着她像是真的见到了鬼:&ldo;你怎么知道?!&rdo;
那个饿死鬼开始下楼:&ldo;因为我知道,你是个酒鬼。&rdo;
&ldo;酒鬼总会多一些酒友,顺便就会多那么一些麻烦。&rdo;
陆小凤跟在她身后,苦笑连连,知道她已经猜出自己的来意。
&ldo;我虽然一直不出门,但也多少听说了一些丐帮的消息。&rdo;杜陵梦说,&ldo;你向来朋友多,逐一是记不过来的,但却总有些规律。&rdo;
&ldo;乔帮主英雄男儿,还有个好酒量,江湖拢共那么大,你与他不认识才奇怪呢。现下他遭人栽赃陷害,你定然是坐不住的。&rdo;
天黑得很快,屋内已经是一片昏暗,杜陵梦将一楼的琉璃灯逐一点亮,借着头顶墙角镶着几面精巧的镜子反射,屋内瞬间明亮起来。
陆小凤被她说中,知道自己已落了下风,再说下去,大夫就更懒得挪窝跑这一趟了,只好道:&ldo;先吃饭再说。&rdo;
食盒内是三菜一汤,尽是她喜欢的菜式,问明他已经用过饭,杜陵梦也不和他客气,吃像不算斯文,但总算恢复了往常的生气。
看得出来,她整个人好了不少。
陆小凤道:&ldo;我若要你同我一齐去杭州,是不是现在开口最好?&rdo;
她捧着那盅川贝雪梨,笑道:&ldo;不错,吃饱喝足后,一般是我心情最好的时候。&rdo;
陆小凤道:&ldo;所以你同意了?&rdo;
杜陵梦道:&ldo;查探辩讼不是我所长,若要为乔峰洗冤,我能帮你什么?&rdo;
陆小凤叹道:&ldo;每次遇见这种事,我总会想起你,可我知道你已有好多年不碰检骨验尸了,若不是此事关系甚大……&rdo;
他话还未完,一边细线上挂着的一排小铃铛乍然清脆作响,互相拥挤,好不欢快。
杜陵梦起身开窗,将一只钩子从盛放鸽食的竹筒上摘下,那些铃铛才消停下来,信鸽光顾埋着脑袋吃,发出咕咕咕的声音,被摘下信筒的时候,只象征性挣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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