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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ldo;原本？&rdo;

&ldo;若是从前的迷瘴，站定此处，北有影，东有石，仰头虽有月无星，云向朝西。这种便是&lso;印沉&rso;的瘴，朝西北走至目见枯木，转向西南走至目见岩堆，朝岩堆方向直去，一炷香时分，便能行至不归路。&rdo;苏白点点头，停下了步子，四下一望，如数家珍般地说着，&ldo;只是现在，迷瘴还是从前的迷瘴，布瘴的却已不是从前的人了。&rdo;

苏白声音愈发地沉，面纱微颤。慕轻寒看着她的黑纱，只觉得这女子当真奇特，就算看不清脸容，似乎只从面纱的颤动，便也能辨出其喜怒。

慕轻寒的左臂搭在苏白肩上，就算停了步子，左手依旧被她握在手里。苏白的手缠着黑布，感觉有点糙，慕轻寒不说话，微微沉吟一会，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苏白一愕，面纱微颤，却不是女儿家窘态。像是在说明白慕轻寒的意思，苏白也轻轻握了握他的手，道：&ldo;虽说迷瘴本身没变，但是我究竟只是一知半解，何况这迷瘴多一人，便有不同的走法。我原以为碰碰运气没准能出去，如今看来，我自己一个人兴许可以撞出去，带着人走，就怎么也不能走出去了。&rdo;

声音如绢。扯破了的绢帛依旧是柔软的，此时更是浸了水般地湿润。

慕轻寒见她如此，一时间但觉宽慰。原只是安慰的一握，握了之后才惊觉若是理解错了就好似存了什么别的念想一般。见苏白明白，他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却说起了一直挂在心里的事：&ldo;白日里日光照着，脑中也一片空白，是以未问。不过有些事情，若你不想说，我可以不问。但我究竟是来查案的。&rdo;

起风了。二人站在荒野中，任风卷动他们的衣袂面纱。

风越吹越大。

苏白抬起头，正待回答，面纱忽然剧烈地一抖，她整个身子也随之抖瑟起来。

&ldo;怎么？&rdo;慕轻寒见她如此，心下一沉。

苏白这才慢慢开口：&ldo;若我再不说明白，估计会再度陷入险境也未可知。只要是可以说的，我会知无不言‐‐只是，却非现在。&rdo;说到最后一句，她嘶哑的嗓音有点发干，像是那泡了水的绢帛忽然又被拿到了烈日下暴晒。

&ldo;来了？&rdo;慕轻寒手搭上了腰间剑柄。

&ldo;腐气。&rdo;苏白点头答道，声音极缓，&ldo;浓烈的腐气。距离想是不远了。&rdo;

&ldo;没有乐音。&rdo;

&ldo;幸好。&rdo;苏白苦笑，&ldo;若有乐音操控，那定是几十上百的大阵仗。&rdo;

&ldo;可能辨认来的数目？&rdo;

苏白微微偏头，经历一会儿，方道：&ldo;至少，十五只。&rdo;

慕轻寒看了看苏白，脑中转过千般念头。苏白既是苏家人，定也身手不俗。只是如今拖着他这么个废人，若与十数只僵尸缠斗，胜算实小。

慕轻寒闭了闭眼，向苏白说道：&ldo;你逃吧，不必管我。&rdo;

苏白看着慕轻寒，不动，不说话。纤细的身子在风中，显得越发的伶仃。

&ldo;快。&rdo;不远处的岩堆后转出一片暗影，慕轻寒不由得有些焦急，催促道，&ldo;再不逃来不及了。&rdo;

苏白仍然看着他，不做声。

&ldo;你‐‐&rdo;

刚吐出一个字便被打断了。苏白缓慢，但是坚定地摇了摇头：&ldo;不。&rdo;

&ldo;你可‐‐&rdo;

&ldo;慕公子。我，不走。&rdo;

&ldo;我爹妻妾多，娘又死得早，我在兄弟姐妹当中，平平庸庸，便少有人照管。后来有人来给家里人测字，说我八字极凶，大克家门，家里人，便更是看也不看我一眼了。&rdo;苏白忽然慢慢说起不相干的话来，&ldo;生病了没人关心，练武伤了筋骨没人记挂。发热在房中昏了五六天，未进水米，走出屋子，竟没人发觉。镇子遭僵尸围攻，爹爹让几个哥哥姐姐躲在密室里，随手一指，叫我去门口拖延。&rdo;

暗影近了，果是十数只丑怪的僵尸，正蹒跚走来。可是无论慕轻寒还是苏白，没有一人看向僵尸的方向。

&ldo;所以我对自己说，苏白。&rdo;苏白面纱又是一抖，慕轻寒明白，那还是个笑容。&ldo;若有人对你有一丁点好，你就得百倍回报。&rdo;

&ldo;我没有做什么。&rdo;慕轻寒淡淡道。

&ldo;慕公子，我是个平常人，没什么无私的仁义德行。本来，我是在犹豫，要不要抛下你离开的。&rdo;苏白站在离慕轻寒几步远的地方，嘶哑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的温煦，&ldo;可是你对我说，你快逃。&rdo;

&ldo;你怎么想也好，总归，你用不着内疚。&rdo;慕轻寒蹙了眉，&ldo;我现在等同于废人，只能连累你。&rdo;

&ldo;我不内疚。&rdo;苏白轻笑，&ldo;因为我不会逃。慕公子，有些东西，你就算死也要坚守，那是你的职责，你的情义。&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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