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大娘松开婉娘的搀扶,不顾一切踏进屋内,四处认认真真看着屋内覆了蛛网的摆设。
辰夜站在那里久久难以平复,半晌,拉住沐青道:&ldo;对上了!都对上了!&rdo;
沐青道:&ldo;这答案偏偏是我们早就想到,也是最难以接受的。&rdo;
婉娘站在屋外,看着屋内的韩大娘,叹息道:&ldo;韩大娘和他儿子韩开一直相依为命,这么久了,本以为时间会抚平一切,但不能忘的、不愿忘的,却是时间也洗刷不去的。&rdo;
沐青问道:&ldo;当初,你们为什么要搬走?&rdo;
婉娘道:&ldo;韩开的死讯传来的时候,韩大娘便崩溃了,到后来越演愈烈,总觉得韩开还在,当年明明那么要强的女人……邻里都说,搬走的话,韩大娘不再睹物思人,或许会好一点。我那时住在韩大娘对门,诺,就是这家。我丈夫走的早,那时我的年纪还不到二十,什么都不会,还是韩大娘帮衬着。我想着,索性便陪着韩大娘一起,照顾着她,两个人相伴着把日子过下去,也挺好。&rdo;
辰夜道:&ldo;然后一晃就是三十年?&rdo;
婉娘道:&ldo;是啊。&rdo;
沐青道:&ldo;这三十年,多亏了你。&rdo;
婉娘道:&ldo;其实说什么辛不辛苦,其实我不觉得,身边有了韩大娘,反而有个牵挂,日子才能好好过下去。&rdo;
辰夜抬头望向屋内的韩大娘:&ldo;人世浮沉。&rdo;
屋内那个佝偻着身子的花发老人,对身后的一切恍然不知,满脸认真的将面前的桌椅一一看遍,似是要深深烙进心中。
末了,老人深深叹息一声:&ldo;开儿……&rdo;
离了韩宅,告别了婉娘、韩大娘,辰夜和沐青又回了秀春阁。房内的元涉已经悠悠转醒,竖着一根白胖胖的手指,喝着老鸨送来的汤羹,冲着二人怒气冲冲道:&ldo;你们去哪里了?&rdo;
辰夜和沐青对视一眼,道:&ldo;还能去哪?出门逛街呗!&rdo;
元涉道:&ldo;我一觉醒来,一问才知道是来了青楼,头还疼得要死。沐青不是那种人,我一想就是辰夜你小子搞的鬼,自己快活就算了,还偏要拉上我,你当真不管我的死活了。&rdo;
辰夜尴尬看了一眼沐青,张口道:&ldo;快别说了,昨晚还不是你哭着闹着要过来的。&rdo;
元涉道:&ldo;是吗?我怎么完全不记得?&rdo;
沐青道:&ldo;你好些了吗?&rdo;
元涉道:&ldo;手还有些疼,头也有些不舒服。&rdo;
辰夜抱臂冷眼旁观:&ldo;谁教你喝那么多。&rdo;
沐青走上前,细细看着元涉的手指:&ldo;是时候换药了。&rdo;便又拿起一旁的草药,替元涉换起药来。
元涉看着沐青,笑起来:&ldo;要是谁能嫁给沐青?可真是福气了!&rdo;
沐青笑而不语,辰夜反倒在一旁急了,没由来的一通火气:&ldo;好好的说什么呢?我们沐青才不呢!&rdo;
元涉更乐了:&ldo;我逗沐青呢!你急什么?&rdo;
辰夜反驳:&ldo;我哪里着急了?管好你自己吧!你看你昨晚那个样子。&rdo;
元涉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忽然沉默了。
辰夜瞧了瞧元涉,又想起今日的遭遇,悠悠叹了口气:&ldo;罢了罢了,总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还是先寻间客栈歇下吧。我熟悉的那处离这里不远,安顿下来以后,元涉你再好好睡一觉。&rdo;
元涉应了,沐青也点了头。
辰夜带着二人去了翠娘的那间客栈。
翠娘依旧热情洋溢,客栈柜台旁依旧放了一大袋橘子,翠娘的娘依旧骂骂咧咧:&ldo;又拿这么多,你说你要干什么?&rdo;
翠娘吐吐舌头,装作没听见继续招呼辰夜他们:&ldo;公子又来了?这次我更得给你便宜一些了,有什么吩咐尽管招呼……&rdo;
一起吃了一顿简单的中饭,元涉说头疼便又早早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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