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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1页）

走前两步，孙七低声道：&ldo;公子，素日铁梅心来访，你都非常欢迎，唯恐她呆不久小坐就走，如果大雪天姑娘专程造访探病，而您拒绝接待的话，非但失礼而且可能下面的话似乎不必说出来，由他们所交换的眼神看来，彼此已能了解对方的心意。马公子道：&ldo;是的，一定要见。&rdo;孙七道：&ldo;公子要在何处接见铁姑娘？&rdo;马公子道：&ldo;就在这儿你看如何？&rdo;孙七道：&ldo;在这儿也好，吴大舌头说，铁姑娘还带来了一件最珍贵，公子最爱吃的礼物来……&rdo;似乎并未注意礼物的事，马公子道：&ldo;就请她进来吗！

只是我的伤势未愈，恐怕不便长时间接待客人。&rdo;世故地笑笑，孙七道：&ldo;公子不必耽心，小的自会安排大约盏茶工夫，听到孙七引进了铁梅心，还边走边客气地道：&ldo;这么坏的天气，姑娘凭地多礼，还带了礼物来，让小的给你拿着吧！&rdo;铁梅心缩回手，她抱着一个用柳条编成的小筐，十分精致，还漆成深紫色。有时姑娘家作女红用得着它，只是没有盖子，而这个有盖子。

客人进了暖烘烘的卧室，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双方的目光都同时在对方的脸上搜索着，马公子道：&ldo;梅心，这种天气……真不敢当……快请坐……&rdo;铁梅心道：&ldo;听说你和人殴斗受了伤，不知是什么人物，居然能使你受伤？乍听这消息，我几乎不敢相信哩！&rdo;神采飞扬的，马公子道：&ldo;不是猛龙不过江，人家敢对我亮爪子，当然有那么两手，不过最后他还是掉落大江，随波而去了。&rdo;铁梅心笑笑，道：&ldo;到底是何方神圣？能使你受伤，大致也要在百招以上才能把他击落江中对不？&rdo;马公子道：&ldo;一个蒙面人，是在两百招左右把他砸落江中的，他负的伤比我多，下去就没有浮上来。嗨！我不能不承认，功夫是自己的好，老婆是人家的好，这种想法的谬误了。&rdo;铁梅心撇撇嘴，道：&ldo;也有人说：孩子是自己的好，或文章是自己的好，至于老婆是别人的好也不尽然……&rdo;她站起来走了两步。马公子骤然色变，那是因为他的目光停留在铁梅心的腹部，那儿已隆起，即使是毫无经验的男人，也该知道那已有五六个月的身孕了。

马公子和站在门边的孙七交换了一个相当复杂的眼色，只是在马、孙二人来说，心意相通，这眼神也许并不太复杂。马公子冷冷地道：&ldo;铁姑娘，本来我也以为老婆是人家的好，但当一个男人发现一个女人怀了其他男人的孽种时，这说法又当别论了……&rdo;铁梅心抬头向马公子望去，两人的目光一接，谁也没有避开，似乎都要在这一瞬之间弄清对方想的是什么？很有涵养地一晒，铁梅心忍下了，道：&ldo;凌云，我的友人去过一趟百粤，为你带来了一件你最热中的美味……&rdo;平静地表示他对这礼物不感兴趣，马公子道：&ldo;不远千里而来的厚礼，这怎么敢当？铁姑娘，你留着自己用吧！&rdo;铁梅心道：&ldo;都已经带来了！你总不能叫我再原封不动带回去吧？好在并不是十分贵重的东西。&rdo;马公子看看孙七，道：&ldo;既然这样，却之不恭，只好收下了2不知是什么礼物竟自百粤那么远的地方带来？&rdo;铁梅心走到床边，道：&ldo;一看不就明白了？况且这又是你最爱吃，也最爱玩的东西……&rdo;往马公子面前一送，就揭开了盖子。

这柳条筐做得很巧妙，盖子内部有一根竹条，直通盖子外面正中处。铁梅心在揭盖子的刹那间，把那竹条往下一插一拨，使筐内的东西感到痛楚，&ldo;唰&rdo;地一声就向他脸上噬来。

事出陡然，就是玩这东西的老手也会吓得魂飞魄散。马公子嗓中发出&ldo;嘎&rdo;音，上身向左后疾闪。

那是一条至毒的响尾蛇，昂首吐信，腮部凸出，向马公子脸上射到。在这刹那，铁梅心嘴角上噙着一抹残酷的笑意。一个爱玩蛇也爱吃蛇羹的人，会吓成这样子，她怎么会不笑？在这紧要危急的当口，一只老练的手突然伸了过来，准确地捏住了蛇的七寸，这人当然是孙七了。

孙七是个玩蛇能手，他虽是浙南人，却在百粤长大，对捉蛇极有研究。可是就连马公子过去也毫不知情。

他提着四五尺长的大毒蛇，笑笑道：&ldo;铁姑娘，你真是一位有心人，我们公子最爱吃蛇羹，你是知道。蛇肉是越毒越鲜美，作药材的话，也是愈毒效验愈大。这下子我们公子可以大快朵颐了……&rdo;铁梅心携蛇来此的动机，马、孙二人心照不宣，没想到竞被孙七这小子破坏了。她道：&ldo;凌云，你既是玩蛇及吃蛇名家，你可能看出这是什么蛇？它有几岁了？是公是母？&rdo;&lso;她接过孙七手中的毒蛇，发现已经死了。

一个比一个刁滑，孙七真正是一个善解人意的部下，无怪马公子会如此倚重他了！此刻马公子似乎暗暗地吸了一口大气，神采飞扬地在笑，道：&ldo;孙七，你怎么把蛇捏死了？这条母响尾蛇可真厉害呀！不是眼明手快的老经验，往往会被它所逞的……&rdo;这是语带讥消，弦外之音，而且马公子还把玩着死蛇，&ldo;啧啧&rdo;连声地道：&ldo;这么大的蛇，大致有七至十岁吧？&rdo;他捏捏蛇腹，道：&ldo;这条母蛇都已经怀孕哩！孙七，你这一手是一尸数命啊：蛇有胎生及卵生，这是胎生的，孙七，你作了孽罗……&rdo;铁梅心暗暗咬牙，孙七道：&ldo;公子，我马上交待厨房，把蛇胆取出来，其他内脏不要，做一道蛇羹名菜，请铁姑娘在此品尝一下。&rdo;冷冷地扭身，丢了柳条筐，铁梅心道：&ldo;孙七，你真是一个忠心耿耿的忠仆，很会摇尾巴……&rdo;一点也没有火气，孙七躬身道：&ldo;身为仆佣，对主人忠诚是第一要务。姑娘若接到上级的命令去办某件事，是否也不计横尸遍野，非达到目的不可？&rdo;哼了一声，铁梅心道：&ldo;马凌云，在燕子矶和你力搏的人用什么兵刃？&rdo;马公于道：&ldo;刀。&rdo;铁梅心道：&ldo;一个旁观者也没有吗？&rdo;吁口气，想了一下道：&ldo;你是知道，双方为了绝对不受干扰，所以不容许任何人在场观战，因而没有人看到。&rdo;铁梅心道：&ldo;你是说他掉落江中，随波而去。在动武之前，看不出他像任何人？也听不出他的口音？&rdo;摊摊手，马公子道：&ldo;不错，此人既蒙面，那就是不愿让对方知道他的身份，就算带有方言也会尽量隐瞒改变的。&rdo;铁梅心道：&ldo;你是否以为他的身法方面有过人之处？&rdo;想了一下，马公子道：&ldo;身法是不错，但由于我在这方面也不差，所以也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高明之处。&rdo;铁梅心偷偷地打量马公子，也许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的心情对方也许能体会一二，却无法完全领会。

孙七一直在旁边陪笑，这时接过公子手中的毒蛇。大火盆中的炭火正旺，室内很暖和，只是铁梅心的心却是冰冷的。

马公子道：&ldo;铁姑娘，有孕在身，最好少出门走动，尤其是马滑雪浓，一个不小心摔一跤，可怎么得了？孩子的爹说不定还会疑神疑鬼，兴师问罪哩！碧沸牡溃骸昂19拥牡骱蜗敕ǎ诵母舳瞧ぃ滥兀慷郎嫌钟屑父龈涸鸬降椎母盖啄兀俊蹦幼糯采系穆砉樱砉尤丛诘屯钒着糖炒栗子。

马公子把栗子送往口嚼了一会，道：&ldo;铁姑娘，李下瓜田，不可不避重嫌，务请包涵。马某一向风流自赏，但不下流，姑娘有孕在身，恕本公子不便接待……孙七，送客2&rdo;孙七哈着腰陪笑道：&ldo;铁姑娘，公子自这次燕子矾负伤回来，性情上多少有点变了。要是在过去，姑娘不在乎，公子更不在乎，目前他不能那么任性，凡事差不多能退一步着想，这真是一件大喜的事……&rdo;马公子不耐地道：&ldo;孙七，你唠叨什么！&rdo;孙七苦笑着伸伸手一让，道：&ldo;铁姑娘，小的马上为你套车……&rdo;对小姐下逐客令，这可是极少见的事，铁梅心挺着个大肚子站起来，一脸怒色地偷窥着马公子。而马公子似乎除了希望她尽快离去之外，连句客套话也懒得说了。

一扭身，啐了一口奔了出去，孙七在后面道：&ldo;铁姑娘……雪地太滑……千万小心点啊！我这就为你套车……&rdo;铁梅心大声道：&ldo;不必了！我自己有车……&rdo;孙七返回内院闭上院门，进入卧室，见马公子面向墙内侧卧不动，他本想低呼，又不愿打扰他，正要退出，马公子动了一下，道：&ldo;孙七……&rdo;孙七停下来低声道：&ldo;公子没有睡？&rdo;马公子有气无力地道：&ldo;本公子哪能睡得着！&rdo;走进两步，哈着腰，尽量压低嗓音，道：&ldo;公子，铁姑娘有身孕，对她如此冷淡，你不以为太……&rdo;冷漠地，马公子道：&ldo;谁敢确定，那块肉是谁的。&rdo;微愕之后，孙七摇摇头道：&ldo;公子，我以为铁姑娘对你和对别人不同，这么猜忌她，实在于心不忍哪！&rdo;马公子道：&ldo;她对我不错，对高凌宇也不赖吧？&rdo;孙七自然知道这两人的身份是可以颠倒比喻的。他是第三者，实在也不敢担保叫真儿。男女间的事连清官都断不清。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道：&ldo;公子，在未弄清之前，请不要弄得太僵……&rdo;马公子许久不出声，孙七又在火盆内加了些炭，&ldo;僻僻啪啪&rdo;声又响了起来。孙七道：&ldo;公子，近几天来是不是不见其他客人？&rdo;马公子道：&ldo;当然，但义父如果召见的话……&rdo;捏着下颚，眼珠子疾转一阵，道：&ldo;小的会为公子安排的……&rdo;这时内院门外又有人拍了兽环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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