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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第1页）

牛朗被病房内的声响弄得醒过来，从床头柜里拿出东西吃。

不知道为什么，牛朗每当看到同病房的人死掉就会食欲大振。

五天前，死了一名中年男子的时候，他手执一把小勺子，一口水没喝，就这么吃光了一包四百克的奶粉。

两天前，死了一名老头，牛朗坐在床上看着医生抢救，快速地啃了两包干方便面，这是超市内的特价商品，由于临近过期，所以价格特别便宜，乐平一口气买下了十五袋，每袋有五包，送了六袋到医院给他俩做干粮。

这一次，医生在老太太身上折腾的同时，牛朗在啃一袋囟猪蹄。

老太婆嘴里流出一些黄中带绿的粘液，小便失禁，流到了床单上。

尸体的胸部被反复按压，床弄得咕咕吱吱响，有时还听到像是肋骨折断的声音。

牛朗的眼神当中有一丝淡淡的忧郁，混杂了沮丧的情绪，就这么看着刚刚死掉的那位，同时手执猪蹄，快速地啃咬，偶尔低下头，把骨头吐在一张报纸上。

武天觉得奇怪，难道他就不觉得恶心吗?病房内的空气质量这么差，喝水都觉得不太对劲，何况吃肉。

肺癌男小声嘀咕：&ldo;知道老太婆要死了，所以我挨骂也不生气，她差不多算是已经躺进骨灰盒的人，爱发火就由得她去。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老太婆别这么暴躁的话，没准还能够多活几个钟头。&rdo;

武天小心翼翼地问：&ldo;你有没看到老太婆的鬼魂?&rdo;

肺癌男：&ldo;没看到，也许还没成形呢，我听人说，人死之后魂魄会守在自己尸体旁边三天，然后才到另一个世界里报到。&rdo;

武天：&ldo;你对这些事似乎很有研究的样子。&rdo;

&ldo;我活不了多久，当然要钻研一下，搞清楚将来要去的地方是什么样，需要关心后很多，比如在那边靠什么生活，要不要通过工作赚钱，有没有选举权和言论自由，房子是分配还是自己买，什么样的男鬼比较讨女鬼欢心，如此等等。&rdo;肺癌男说。

武天的声音更低了：&ldo;那只婴儿鬼还在老太婆身边吗?&rdo;

肺癌男：&ldo;说了你别紧张，婴儿鬼就在你的脚旁边，像小狗狗一样把脑袋搭在你的鞋子上睡觉。&rdo;

鬼在哪里

武天被肺癌男的话吓得不轻，费了很大劲才控制自己没有蹦起来。

低头看下去，脚上的鞋子一切如故，没发现哪里有问题。

肺癌男乐呵呵地笑：&ldo;这只小婴儿鬼看上去与你很亲密，不像是要害你的样子。&rdo;

武天：&ldo;你真能够看到这东西吗?&rdo;

肺癌男：&ldo;我都要死的人了，干嘛还要骗你。确实有小婴儿，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够看到这个，而其它人却看不到。&rdo;

武天想移动一下脚，却又担忧小鬼可能会不舒服，这只小东西感觉很凶恶，不是好惹的，千万别得罪到。

正感觉手足无措，肺癌男又说：&ldo;小婴儿爬走了，进入到走廊里。&rdo;

武天赶紧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

牛朗啃光了一袋猪蹄，又拿出一袋，打开之后接着啃，也不问其它人要不要分享。

武天对此并不介意，因为他此时毫无食欲。

肺癌男又说：&ldo;那个浑身上下不停滴水的女子又来了。&rdo;

武天愕然站起来，四下张望，却没发现什么。

&ldo;在哪里?&rdo;他小声问。

&ldo;你的右边。&rdo;肺癌男说。

&ldo;别再说了，我想睡觉。&rdo;武天说。

&ldo;这女子像是有些生气，正朝我走过来，希望别针对我。&rdo;肺癌男嘀咕。

武天不希望这位仁兄过早死掉，于是急忙说：&ldo;鬼啊鬼，这位朋友是好人，你别伤害他。&rdo;

肺癌男勉强地笑了笑，表情显得紧张：&ldo;这女鬼像是听你的话，居然真的走开了。&rdo;

武天：&ldo;咱们别再说鬼，谈点别的事，比如这个，你结婚了吗?&rdo;

肺癌男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烟，慢慢点燃，吸了一大口，然后开始咳嗽，过了一会儿，当呼吸平静下来之后，有气无力地说：&ldo;我结过两次婚，都离了，没有孩子，就我独自一个。&rdo;

武天：&ldo;你在哪里工作?&rdo;

&ldo;做生意，开了一家油漆店，我寻思着，得癌症跟做这行当有关，据说油漆里有许多种有毒成分。&rdo;肺癌男说。

这时无意义的抢救工作终于停止，白床单拉起来，把死老太婆的脸盖住。

牛朗啃光了第二袋猪蹄，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开始发呆。

恍惚

武天开始觉得累，于是倒在椅子里，渐渐进入半昏睡状态。

肺癌男大概被挑起谈话的兴趣，也不管有没人听，就这么唠叨着，说个不停。

恍惚中，武天在意识当中隐约看到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每天坐在一堆堆油漆桶当中，收钱，记账，进货，出货，有时由于天气太冷而懒得回家，就干脆在纸箱当中躺一夜，因为没有厚实的棉被，所以只好一整夜把取暖器开着，结果第二天醒来时喉咙干得就像是即将冒烟。

油漆店里常常有各种各样的女子出现，有的肥，有的瘦，有的精明，有的迟钝，瘦男人与她们亲热，有时需要付钱，有时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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