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我不慎落入早年遗留下来的阵法之中走不出去,他碰巧遇到,出声相助。&rdo;关灵道只得随口胡诌,&ldo;后来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他早上醒来便是这样了。&rdo;
&ldo;莫不是中了魂术。&rdo;
&ldo;不清楚。&rdo;
关灵道不敢再说什么,拿着衣服出去在澡堂里沐浴。夏天人多,他也不想去掺和,到后院找了个单独的小间,把头深深地埋进池子的水里。
谎话连着谎话,早晚有拆穿的一日,到了那时候就再无回旋之地。时至今日,卢夜生当天对他所说的话竟然越来越清晰,仿若就在耳边。
【关灵道,你生来就是如此,永远是我们这边的人。】
他不甘心,他不杀人不害人,只是去哄着花花草草送他些魂气来,究竟有什么不对,为什么非要被他们当成万恶不赦的人?
低着头把身上搓洗好,已经到了二更时分,天黑了。他换上上清宫干净的杏色衣服,忐忑不安地来到计青岩的门前,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没个正经,恭敬小心地敲了敲:&ldo;师父,是我。&rdo;
&ldo;进来。&rdo;那里面的声音很平静,还是听不出喜怒。
关灵道低着头走进来,一阵灵气拂来,身后的门慢慢关上。
房间里点了灯烛,计青岩在窗边站着往外看,身上披着一层晕黄的光,不甚清晰,也看不出什么心事。
&ldo;师父,我来向你赔罪。&rdo;
关灵道抬头看着他,谨慎小心,不敢靠前,也不敢放肆。从小到大他犯了不知多少错,也不知挨了多少藤条,可从来没像今天这么害怕。以前的怕都是假的,知道老师父和师父都不会真的罚自己,就算被罚也不会失去他们。
计青岩低着头坐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寂静难耐,不知过了多久,计青岩总算开了口:&ldo;你说你有苦衷,说吧,我听着。&rdo;
关灵道明白如今再不说是不行了,可是他也不晓得该从哪里说起,想了想低头道:&ldo;我要说的话,师父也许觉得难以相信。&rdo;
&ldo;说。&rdo;
&ldo;九岁之前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rdo;
计青岩的目光微动:&ldo;忘记小时候做过什么事?&rdo;
&ldo;嗯。&rdo;关灵道小声道,&ldo;九岁起跟着老师父一起生活,之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我以前没有多想,也没在意,直到近来看了花公子画的一幅《入梦》图,忽然记起了一些片段。&rdo;
&ldo;什么片段?&rdo;
关灵道略过任关翎的事不提,把在画中看到的事细说一遍,不敢渲染,更不想博得计青岩的同情,因此被人拳打脚踢、鞭抽的事都没说,只是说他被人逼着吸食困在魂气中的魂魄。
计青岩安静了很久:&ldo;这就是你体内戾气的由来?&rdo;
&ldo;嗯。&rdo;
&ldo;那又为什么说你进了上清宫才开始修炼魂术?你入上清宫时,体内并没有什么戾气。&rdo;
&ldo;小时候没什么记忆,也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魂修。之前在上清宫中管着玄真房的丹药,开炉取丹的时候,不想丹药的魂气沿着我的经脉进入到气海当中,就此把气海中封着的魂气冲破,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早已经修习了魂术。&rdo;
计青岩低下头深吸一口气,心情忽然间舒缓了些:&ldo;隋天佑说你私自开炉取丹的那次?&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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