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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第1页）

她自然不会真的这么做，只是怕若话说太轻，这家伙照旧不重视，今后真要吃大亏。

光禄府职能本就微妙，许多事连内部同僚之间都不能随意言说。莫说绣衣卫与光禄羽林积怨几百年，就连绣衣卫各总旗之间也不能随意动别人家的消息，因为有时无心之举就可能掀起滔天巨浪。

她甚少这样疾言厉色跟旗下的人说话，此刻阮敏终于意识到严重，忙不迭地点头，立誓再不莽撞胡来。

两人正说着话，霍正阳跟着陈广他们几个从后院过来了。

&ldo;你不说他挺能打吗?&rdo;傅攸宁与阮敏目瞪口呆地对视半晌，&ldo;霍正阳，你脸怎么了?&rdo;

霍正阳气闷地扭开头不说话。

陈广哈哈大笑：&ldo;被金宝那姑娘给揍的!&rdo;

&ldo;韩瑱手底下的苗金宝?&rdo;一说金宝姑娘傅攸宁倒不奇怪了，那才真是个极能打的主，&ldo;不是你们几个在切磋吗?怎么倒跟小金宝打起来了?&rdo;

此时的霍正阳完全不想说话，这脸打的，心里疼，说不出。

陈广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幸灾乐祸极了：&ldo;他自个儿撂大话，说同韩大人对阵都不会输的!金宝那时正要进兵器房，恰巧路过后院，当场就不干了，撸起袖子就跳过来开打。&rdo;

&ldo;她有多崇敬韩大人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听说初五那日孟大人在演武场上没给韩大人面子，昨儿都让她找茬给揍了呢。不过金宝也是惨，韩大人知道这事后脸黑得不行，今日就罚她在兵器房干活反省了。&rdo;若今日她揍了霍正阳的事又被韩大人知道，只怕还要更惨。陈广一面好笑，一面也在心里为金宝掬了一把同情泪。

&ldo;小金宝威武，小金宝飘逸，小金宝好神技!&rdo;难怪今日孟无忧忽然告假，原来是被苗金宝给揍了。傅攸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前仰后合地对霍正阳道，&ldo;你今日吃点亏被人揍总好过往后被人砍。虚心使人受益，骄傲使人短命，懂?&rdo;

霍正阳扭过身不拿正眼看她，恨恨低喊：&ldo;知道了!&rdo;

&ldo;差不多得了啊!还好意思闹脾气呢。谁叫你乱放话的，&rdo;傅攸宁笑出一口小白牙，&ldo;没事啦，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就我在小金宝手上也未必讨得了便宜。&rdo;他还想单挑韩瑱?果然是年轻啊。

韩瑱当年在河西战场上可是梁锦棠的生死同袍。

同是功勋赫赫的少年名将，二人可谓西境双璧。只是韩瑱为人内敛不张扬，是以常让人忘记他也是很厉害的。

霍正阳恼羞成怒地抖肩甩掉她幸灾乐祸的手：&ldo;你就说你在谁手上讨得了便宜吧?&rdo;

傅攸宁与阮敏、陈广几人面面相觑，继而同时又笑起来。

&ldo;你们!你们根本不懂!&rdo;霍正阳急了，&ldo;我在新丁营的时候就同梁大人说好，只要我打得过韩大人，便可向他挑战了!&rdo;其实是他向梁锦棠挑衅，梁锦棠只回了一句&ldo;等你打得过韩瑱再来吠&rdo;。

傅攸宁对他这个宏伟的梦想心生怜爱，忍不住叹气摇头：&ldo;年轻人，活着不好吗?&rdo;

据《四方记事》的说法，五年来几乎有半个江湖的少侠们都前来帝京试图挑战过梁锦棠，最后无一不是灰溜溜打道回府。梁大人强到何等程度?看看夜巡时都没人会想去巡他住的那条街就知道了啊。

霍正阳终究年少气盛，越是别人说不可能他倒越想试试：&ldo;你们瞧着吧，总有一日，我一定可以的。&rdo;

&ldo;那你保重。毕竟我旗下甚少进新人，若你在擂台切磋上就给人打废，我大概要等很久才会再来一只了。&rdo;傅攸宁笑得意味深长。

一晃到了三月初十，已是梁锦棠出京第四日，庆州那头却并无消息传回来。

倒是又到了傅攸宁上宝云庄喝药的日子。

&ldo;你上回不是说，要制几粒应急的丸药给我么?怎么没见拿给我?&rdo;傅攸宁今日本就休沐，喝药行针后也没急着走，悠然躺在齐广云书房窗下的贵妃椅上同他闲话。

齐广云正拿小石磨边推绿豆粉边看书，头也不抬地答道：&ldo;你不是也没去庆州么?丸药的效果比汤药终究差些。&rdo;

傅攸宁略坐起身来，好奇地望向他：&ldo;按说我今日才到你这儿来，你怎么好像早就知道我没走?&rdo;

&ldo;韭黄汤还不错，对吧?&rdo;齐广云头垂得更低，笑得两肩直抖。

一丈春!

傅攸宁大惊，腾地坐直了，举起颤抖的食指隔空对着他：&ldo;是那个店小二!不，不对的。莫非是柜台上那个胖胖的黄掌柜?!&rdo;没道理啊，她查过的，&ldo;一丈春&rdo;这家店在帝京已有十几年，那时齐广云还跟她一道在江湖上忍饥挨揍呢，不大可能是他的地盘啊。

见她猜错，齐广云不免有些得意，抬头看向她，笑得很贼：&ldo;梁大人的美色，下饭可正好?&rdo;

傅攸宁被他这天外飞来的一句炸得满面通红：&ldo;那只是为了答谢他的救命之恩!&rdo;她绞尽脑汁回想三月初六夜里在&ldo;一丈春&rdo;遇见过的人。

若非店小二与掌柜……

那夜她因怕被秉笔楼的人看到，便躲在&ldo;一丈春&rdo;大堂的廊柱后送梁锦棠先离开。

既不是店里的人，那就是门外的?

彼时夜色已初上，门外街巷里并无闲人。她依稀记得……只对街宅子门口的梨树下有两个小乞儿坐在地上，心无旁骛的捡着石子儿玩……

&ldo;是那两个小乞儿，是不是?!&rdo;阴险啊。毒辣啊。无处不在啊。

&ldo;人都说梁大人无所不能，这回我是心服口服。&rdo;齐广云笑着避过她照脸扔来的一册书简，并不正面回应。

&ldo;你瞧，我苦口婆心劝你不要出京也无用;若真要拦，除非下药让你走不了，旁的也无计可施。梁大人这招釜底抽薪就很实在，直接替你挡刀去。你这人情债可越欠越厚了。&rdo;

梁锦棠是因为知道她中毒未解，出京会有风险，才抢了庆州那件案子去?别闹了。

傅攸宁根本不敢相信齐广云的言下之意，不过面上火烫的红晕倒是已不受控地悄悄蔓延到耳廓了。

&ldo;就、就算当真如此，&rdo;傅攸宁手边已没有东西可以再扔，只好红着脸小声争辩，&ldo;明明是一件义薄云天的事，怎么被你讲出一股八婆的味道。&rdo;她只能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绝不要被齐广云的话牵着鼻子乱想。

&ldo;傅攸宁，江湖儿女敢作敢当，这可还是你教我的呢，&rdo;齐广云贼兮兮笑着朝她眨眨眼，&ldo;他显然是在护着你，正巧你又对他又觊觎之心，这不是两情相悦挺好的嘛!&rdo;

傅攸宁觉着自己眼下一定像只被煮熟的虾子，通身都泛着烫。明明是料峭春寒的三月，却热得身上衣衫都快燃起来了。

&ldo;觊觎你大爷啊!&rdo;傅攸宁跳起来就扑过去用手臂勒住他的脖子，&ldo;快闭上你的鸟嘴!&rdo;

她自幼练的兵器就是弩机，素日里用的那支师门特制小弩机并不倚赖臂力，因此她的臂力并不强。况且她也不是真要跟齐广云拼命，不过作势威胁他闭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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