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姑娘息怒,奴婢也是按令行事,奴婢这就收拾干净。&rdo;
我没有理会下跪的丫鬟,微微的摆手示意她下去。
&ldo;算你识相,没有搬出王爷来压我。&rdo;我怒睁了圆目,对着空寥的房间自言自语。
&ldo;末儿,听下人说你没有听话,不乖乖吃药?&rdo;沈郎的身影自屏风后走出,他一身玄色衣衫,束发高耸,眉眼含怒。
我被他身上强大的气势压的说不出话来,忙从美人榻上坐起身来。
茗儿那丫头人机灵,腿脚也灵便,只刚才一会的功夫,便不见了她的踪影。现在房间中只有我和沈郎二人,面对他的怒意,我悲哀的发现,自己在人间这一年多的时光里,除了与沈郎说过寥寥可数的几句话以外,似乎没有和别人有过多言语上的交流,也没有好好的练习一下嘴上功夫,以至于现在言语功能尽失。
我低垂了头,没有理会他的问答,脑子里思索着,自己似乎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忘记与他商讨。
&ldo;你且等一会,我命下人再熬一副药来。&rdo;他在我的身侧坐下,一双微热的大手,紧紧的握住我微凉的双手。
&ldo;我怀孕了,你高兴吗?&rdo;我挣脱开他的双手,坐直了身体放远了视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要认真长谈的样子。
&ldo;因着有孕的缘故,我对气味特别的敏感,刚刚你命下人送上来的药,闻着苦涩的令人心惊,是堕胎药,对吗?&rdo;我努力使自己的声线变的平淡,克制住微颤抖的抽噎声。
沈郎在我的身侧沉默不语,我又自言道:&ldo;我说的没有错,那果真是碗堕胎药&rdo;
&ldo;我从茗儿的一举一动中发现,她是你放在我屋中用来监视我的人,对吗?刚刚她是不是偷听了老大夫和我的谈话,然后将老大夫宣布我怀有身孕的喜讯,原封不动的传达给你?&rdo;如果眼睛可以散发寒气,我想,此时我的眼眸中应该布上了一层寒冰,如同我散发着寒意的身子。
我将目光放在他的脸上,希望从他平静无波的表情上,查出一丝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的蛛丝马迹。
&ldo;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rdo;
我将自己的身心置于卑微之中,只因为我违逆天道,爱上了凡人,并且生了为他产子的贪心。
当心中的温度低到极点的时候,身体感知温度的能力却明显提升,夜风裹着暖意,身体却在这舒适的让人忘情的夜里,找不到方向。
我的心中仿佛有另一个我在讲话,&lso;胡末儿,人妖殊途,你逆天而为,不用老天降天雷灾祸与你,眼下的事情便会要你去了一层皮。你的孩子命运多舛,能不能度过眼下的劫难,逆天而生,就要看你的心够不够狠了。&rso;
我眼中换上了温和的笑意,伸出手臂来,娇躯柔软的缠上了他的身躯,一脸娇媚的讨好道:&ldo;沈郎,眼下我们就快要大婚了,这个孩子正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礼物,你便应允了我这个小小的要求,留下他如何?&rdo;
我的唇轻轻的碰上了他的唇,一双娇嫩的手,不安分的伸入他的衣衫中,学着青楼女子那般,极尽的讨好他。
他看着我娇媚主动的模样,脸上并未生出一丝鄙视来,却换了一副享受安然的表情。
我手下解他衣服的动作有些迟疑,在我与他的感情将要面对一条生命的考验时,我竟毫不犹豫的放弃了尊严,虽然我认为那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
&lso;我放弃了自己的尊严委屈求全,来赢取我与他的孩子出世,值。&rso;我心中思量着,手底的动作更冷静沉着。
沈郎突然伸出手来,按住我继续解他衣带的手,他的外衫已经被我剥落在榻上,此时身上只着了一件灰暗的内衫。
&ldo;我知道,你此时没有这个心情陪我,而我今晚不会宿在你房里的,此时我们需要解决的事情只有一件,那便是你腹中的孩子。&rdo;沈郎声音低沉道。
&ldo;给我一个不要的理由,可以吗?&rdo;我柔声道。
&ldo;这个孩子,我们不能要。你听话,大婚以后,我们会有很多孩子。我们先生个女孩好不好,长的像你一样美丽,我最喜欢女孩了。&rdo;
他双手扼住我的肩头,防止我被他这甜蜜幸福的话语醉倒。我没有迷醉,也没有感动的流泪。多么暖心的话语,多么温情的时刻,为什么这烛光幻影般的甜蜜,要以我腹中孩子的生命为代价?为什么非要让我心头血流成河,才能换得片刻温情?
&ldo;我要生下他,这是一条生命,我不会置他于不顾。&rdo;我挣脱了他的钳制。说出自己心底的话后,自己整个人反而觉得轻松了许多。
&ldo;你不可以生下他,我与孩子之间,你只能选择一个。&rdo;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万分诧异的看着,这个相识一年多,同床共枕半年的人,心寂如死灰。是这红尘轻雾迷醉了我的双眼,还是他那日丢掉玉戒的姿势太过迷人,风影飘绰。
&ldo;能给我一个为什么选择的理由吗?&rdo;我听见屋里有人哭泣的声音,努力的睁大自己的双眼,却发现温热的泪水润湿了干涩的双眼,他的身影在我的眼前模糊,一行不听话的鼻涕调皮的跑出来。我从未有过如此困窘的时刻,微微的挑动嘴角,想用笑容压下心中泛起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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