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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我老老实实地一一交待。民警同志很严肃地问：&ldo;难道你不知道吗?那一处民房是不能出租给外地人的?你为什么还要租?&rdo;

我吃了一惊，我从来没有听妻子说这个老宅不让租，当然，我推想：肯定是那个房东老太太根本就没有告诉妻子，她家的这一处民房是禁止出租的。&ldo;为，为什么不能出租啊?一直空着不是很可惜吗?这个世界上有人没房住，有人想出租，这不是有利双方的好事情吗?&rdo;我问。

&ldo;你懂什么?哪有房子想出租就出租的，还有没有法律了?这是北京，天子脚下。不像你们小地方不讲规距。再者说了，那一处房子曾私自租给一群民工住，弄得乌烟瘴气、一片狼迹，他四周的居民纷纷向我反映过这个问题，问题很严重。对了，我还忘记问了，你在北京有没有工作，你是做什么工作的?&rdo;

我说，我在一家报社工作，是一个文字记者。

&ldo;原来是记者!&rdo;民警原本严厉的口气立即来了一个一百九十度的转弯，上下打量我一眼说：&ldo;你不知道这房子不能出租，肯定是房东没有事先告诉你。那家房东老太太讨厌得很，总爱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耍花招。&rdo;

我问：&ldo;我看那院子里其他房子也有出租的，为什么惟独我们的这一间房不让租呢?是不是因为这房子里死过一个年轻的民工?&rdo;

&ldo;什么?不要胡说八道，没听说死过年轻的民工啊!&rdo;警察诧异地瞪大眼睛。片刻又低下眉眼说：&ldo;实话给你说吧，昨天你们院子里有人向我们反映你们，是他们不想让你们住那里，民不告官不究，我们也不想没事儿找事去。身为记者，你应该对社会有所了解，你知道民警就是为一方人民办事的，我们如果不处理，他们就天天打电话来反映，这事情如果再捅到上面，上面查下来我们就不好交差了。所以，你们最好不要在这里租了，还是到别的地方吧。&rdo;

我心中一惊，立即想到前两天妻子与院门口那家女房主的口舌之战，八成是他们那一家人在背后使的鬼。真是太卑鄙了。我暗暗地骂了一句，只能对民警同志点头说：&ldo;好，我尽快找房子搬走，不为你们添麻烦。&rdo;

从派出所出来，天色已很暗了，我一路感叹人性的丑陋。眼前时而闪现小院门口那家女主人阴森的毫无生气的一张死人脸。刚进胡同，差一点撞着暗影中的一位老头。&ldo;小伙子，在想什么心事呢?走路要操心一点儿啊。&rdo;一个沙哑的声音传过来。我定睛看，是一个干巴瘦的老头，光秃秃的脑脑袋，佝偻着腰，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又记不起来。

&ldo;谢谢大爷提醒!&rdo;我说。

&ldo;怎么?警察找你了吧?&rdo;老头问。

我&ldo;嗯嗯&rdo;两声，并没有在意他，一门心思想如何尽快找到出租房，搬离这个事非之地。

4喘息

我把被北京崇文门派出所警察同志亲切召唤的事情与妻子说了。

妻子非常生气：&ldo;肯定是这个院子门口那家的女人暗地里捣的鬼，往派出所打电话举报咱们。我们才刚来几天，怎么派出所的人就知道这房子出租了呢?&rdo;妻子实在气不过，要立即去找院门口水池边的那家女人论理，我说：&ldo;算了算了，你又没有抓到直接证据，如何就认定是那个女人呢?你这样去岂不是自讨其辱吗?&rdo;

妻子在我的再三劝说下，总算情绪稍稍稳定下来，口里仍在骂：&ldo;没想到这里的北京人竟然这么坏!明明房子不让出租，房东老太太却不告诉我们，偷偷地出租给我们。现在我们还得找重新找房子搬家。虽然咱们家没什么家俱，但他们上下嘴一碰容易，我们搬一次容易吗?&rdo;

我说：&ldo;咱不能辛苦人家警察，就只能辛苦咱们自己了。我已经答应民警同志要尽快搬家。&rdo;

妻子说：&ldo;我们刚搬来就要让我们搬走，我不走，只少不会马上走。即便重新找房，也得给我们时间吧!&rdo;

晚上睡在床上，我忍不住长吁短叹，人心不古，离开家乡到北京漂泊，真的很不容易。如果再遭遇坏良心的北京人，那境遇可就更惨……这样想着不知何时睡去了。

半夜，我忽然被一阵怪异的喘息声惊醒，睁开两眼，发现眼前一片黑暗。我微微抬起身体，支起耳朵倾听，声音似乎并不是来自右边邻居家的那个从没见过面的残喘老头，而是来自我们隔壁那一间不能称作房间的狭窄的小厢房。

声音在我睁眼的一刹那，突然间变得小了。当我支起上半身要坐起来时，那声音微小得几近于无了。

随着我身体的移动，床下发出&ldo;吱吱&rdo;两声，我坐直了身体。

&ldo;he‐‐he‐‐he‐‐&rdo;从黑暗中，我分明听到了小厢房里传来人的呼吸声。

那个房间里真的有人吗?

不知为何，我的面前又闪现出一个佝偻着腰的干瘦老头，古胴色的皮肤，光秃秃的脑袋。我似乎看到他正躲在小厢房后面，探着身子侧着脸偷窥着我们夫妻俩。

漆黑的夜里，一对年轻的夫妻在房间睡觉，一个诡异的瘦鬼似的老头在旁边暗暗地看着!

周围是死一样凉冷的空气!

我突然感到毛骨悚然，年轻的热血骤然暴发，我猛地跳下床，鞋也顾不得穿，去寻那墙上的电灯开关。摸了又摸，终于摸到灯绳，用力&ldo;叭&rdo;地打开的灯，房间里顿时一片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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