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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另外那个矮个子中年男人形象就不敢恭维了，五短身材，满脸猥琐，浑身上下全无半点艺术家气质，在飞机上，陈老师曾悄悄告诉我，这个叫野口五郎的家伙其实是为色情杂志拍照的，他来钏路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寻找拍黄色照片的外景地。

让美女在雪地里赤身裸体?这么残忍变态的事情他也想得出来。

吃过晚饭，我们都已经累得不行，早早上了床。偏偏那个野口五郎不肯闲着，一个劲缠着我聊天，聊得兴起，居然爬过来坐到我铺位上。

我的日语很初级，他这一缠我，还得老陈也没法休息，被迫给充当翻译。

野口到过中国，他找我聊天的目的，其实是想向我炫耀他在中国做嫖客的经历，说了半天，见我没什么反应，于是改了个话题：

&ldo;中国的野味，好吃!&rdo;他鼓着胖乎乎的腮帮子，开始数叨他在中国吃过的各种飞禽走兽，对中国厨师烹调技艺赞不绝口。说着说着，越说越不像话。

&ldo;甚至，我连丹顶鹤都吃过，在中国的东北……&rdo;野口说。

一直保持沉默的宫本老师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坐起身来，对我说：

&ldo;散客君，今天飞机空中盘旋时，你看见有一只人头在天上飞吗?&rdo;

话音刚落，我顿时感到背皮一阵发麻，战战兢兢地说：

&ldo;看，看见了，我还以为是我个人的幻觉呢，居然宫本老师也看见了?&rdo;

&ldo;我也看见了。&rdo;陈腾春符合道，不知为何，陈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ldo;有吗?我怎么没看见?&rdo;野口说，显然，他对宫本老师岔开话题有些不满。

&ldo;你?那时候，你都吓成什么样了，再说，你一直低头在呕吐，忘记了?&rdo;宫本不屑地说，然后，把目光朝向我，继续说：

&ldo;散客君，你没有出现幻觉，你看到的，的确是一个人头，是北国特有的一种灵异现象，叫做飞头蛮。

&ldo;是妖怪吗?&rdo;我问。宫本摇摇头：&ldo;飞头蛮不是妖怪，而是人，是被妖怪附身的人，这种人只要一睡着，脑袋就会飞离身体。&rdo;

说到这，宫本停顿了一下，斜眼瞄了野口一眼，野口似乎显得有些紧张。

&ldo;那妖怪名字叫枭号，是北海道一带某种鸟类的灵魂。&rdo;陈老师接过话题，仍然用日语说：&ldo;枭号一般会附在喜欢残杀鸟兽、吃鸟兽的人身上，被他附身的人在七天内会变成枯骨……&rdo;

野口突然大声笑了起来，说：&ldo;这些都是几百年前的日本神话，你们拿来吓唬外国朋友，不好不好。&rdo;

说这话时，他的语调提高了八倍，像是在掩饰自己内心某种不安。

还好，这家伙总算闭嘴，爬回自己铺位睡觉去了。

窗外，雪花飘飘。

半夜我醒过一次，被冻醒的，按说屋里暖气挺足，但不知为何，窗户被打开，还好，有人起身给关上了。

早上起来，雪已经停了，远远望去，白雪覆盖原野，天地间一片白色的世界。

我们进入雪地开始拍摄，顺着专为游览者铺设的栈道，我们深入到了湿原腹地，终于看见丹顶鹤。

一、二、三、四、五，五只，一共五只。

它们在呜叫。啊，传说中的鹤唳，很像某种管乐器的共鸣。

丹顶鹤们正在雪地上嬉戏。有的东张西望，有的低头觅食，有的稍许飞离地面，还没有真正腾空又返回伙伴中间。

鹤顶一点红如火，伴随朝阳映雪，雪线上一抹殷红，雪在烧。

接下来几天，每天都是好天气，

第三天，宫本先生不小心崴了脚，在旅馆躺了一整天，第二天也未见好转，正好管理处的给养车到了，于是，在大家劝说下，宫本离开了湿地。

我和陈腾春扶着宫本上汽车坐稳以后，野口突然拉开我，爬到车上，附在宫本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什么，宫本听罢，一把推开野口，骂了一句&ldo;八格!&rdo;脸色很难看。

在离开扎幌的飞机上，野口坐在我身边，我把脸转向窗外，不愿意搭理他。可这家伙还是很不识趣地凑到我耳边，诡秘兮兮地说：

&ldo;散客君，我告诉你一个事件真相，那天我们到札幌的飞机上，你不是说看见空中有人头在飞吗?宫本君还告诉你说那是真的‐‐其实他撒谎。&rdo;

&ldo;哦，&rdo;我回过头来望着野口。他继续说道：&ldo;你看到的不过是灯笼而已，北国一带流行的面具灯笼，被龙卷风刮到天上的。&rdo;

&ldo;噢……&rdo;想想看，的确是那么回事。

&ldo;不过，他说的飞头蛮到没骗你，的确有的，我就拍到了。&rdo;

野口打开笔记本，向完全展示了一系列照片，照片拍的是我们居住的小旅馆，阳光明媚，雪色纯洁，天空湛蓝，在湛蓝的天空上，骇然出现一只人头，一只正在飞翔的人类头颅。

十多张一组的照片，表现了那脑袋从窗口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周然后再返回窗里。

放大浏览器，仔细看那脑袋的脸，居然是宫本先生。

&ldo;那天他不是脚受伤，在床上躺了一天吗，刚好我回旅馆取东西，拍摄到这个场面，我告诉他，他居然还骂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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