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起先不经意地听着,后来,脸色慢慢变了‐‐这首曲子还真熟悉,虽然小女孩只哼出片段,仍紧紧牵动了他的心。
&ldo;你喜欢这首歌?&rdo;他低声问。
&ldo;嗯,好喜欢!&rdo;她直率地点头。&ldo;妈咪说,这首歌叫……嗯,叫……&rdo;小女孩努力想。&ldo;什么夏天的……&rdo;
&ldo;是&lso;最后的夏天&rso;。&rdo;男人接口。
&ldo;对,对!&rdo;婷婷拍手。&ldo;就是&lso;最后的夏天&rdo;!叔叔,你知道什么是&lso;最后的夏天&rso;吗?&rso;
&ldo;那你知道吗?&rdo;他不答反问。
&ldo;我不知道耶。&rdo;小女孩苦恼地摇头。&ldo;妈咪说的,我听不懂。&rdo;
&ldo;你妈咪怎么说?&rdo;
&ldo;她说……&rdo;婷婷迷惑地歪头。&ldo;好像说夏天走了,就不会再回来……是不是啊?&rdo;
男人静静凝视她粉嫩的脸蛋,片刻,沉沉扬嗓。&ldo;你不用知道这种事,这种事弄明白了,只会让人伤心。&rdo;
&ldo;伤心?&rdo;婷婷不解地眨眨大眼睛。&ldo;为什么?&rdo;
他没有回答。
&ldo;叔叔,你到底住在哪里?&rdo;
不愧是家里开民宿的,似乎真的很担心他没地方睡。男人好玩地勾勾唇。&ldo;我就睡那里啊!&rdo;他指向前方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ldo;你就睡在那里?会不会着凉啊?&rdo;
&ldo;不会,我会搭帐篷。&rdo;
&ldo;帐篷是什么?&rdo;
&ldo;帐篷就是让你可以睡在外面的小房子。&rdo;
&ldo;是吗?&rdo;婷婷眼睛一亮。&ldo;好像很好玩耶!我也想住住看,叔叔,你带我到你家看看好不好?&rdo;
&ldo;我现在还没搭起来。&rdo;他淡淡地拒绝。&ldo;而且你妈咪没告诉过你吗?不可以随便到陌生人家玩,你不怕我是大坏人吗?&rdo;
&ldo;才不会,叔叔是好人。&rdo;不知为何,小女孩对他十分有信心。
&ldo;真奇怪,你究竟是哪儿来的信心呢?&rdo;男人嘲讽地叹息。
婷婷不懂他的感叹,只觉得这个心事重重的男人让她很好奇。&ldo;叔叔,你在搬家吗?&rdo;
&ldo;搬家?&rdo;男人一愣,半晌,微微一笑。是啊,这一年来他四处搭帐篷的生活,的确很像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ldo;没错,我一直在搬家。&rdo;
&ldo;你为什么要搬家?你不喜欢以前住的地方吗?&rdo;
&ldo;也不是不喜欢吧。&rdo;男人怅惘地凝视远方。&ldo;应该说那间房子有太多回忆,我受不了。&rdo;
&ldo;回忆?&rdo;小女孩又听到新鲜名词,赶忙追问。&ldo;什么是回忆?&rdo;
连回忆也不懂?男人伤脑筋地蹙眉。原来跟小孩子沟通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ldo;你几岁了?&rdo;
&ldo;三岁多了。&rdo;婷婷得意地宣布,童音软绵绵的,很好听。&ldo;我很快就要四岁了喔!妈咪说四岁就让我去学弹钢琴。&rdo;
&ldo;你喜欢弹琴?&rdo;
&ldo;嗯,我好喜欢。&rdo;她热切地点头,顿了顿,又补充。&ldo;对了,我的名字叫婷婷,叔叔呢?&rdo;
&ldo;我的名字啊。&rdo;男人嘲讽地轻哼。&ldo;知道我的名字也没有什么意义,你就继续叫我叔叔吧。&rdo;
&ldo;喔。&rdo;小女孩不觉有些失落。为什么叔叔不肯告诉她名字呢?是不是因为不想跟她做朋友?她沉默两秒,才又鼓起勇气开口。&ldo;叔叔你还没告诉我,回……回忆是什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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