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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第1页）

&ldo;妹妹直言便是。&rdo;

&ldo;姐姐便不好奇，妹妹前些时候何以能夺取你的王位?&rdo;

盛姮道：&ldo;月上王位，向来是能者居之，本宫无能，自然唯有被赶下去的份。&rdo;

盛琓道：&ldo;姐姐只说对了一半，妹妹能夺得姐姐的王位，还离不开一位军师。&rdo;

盛姮柳眉轻挑，道：&ldo;军师?&rdo;

&ldo;一年前，那位军师寻到了我，之后一直同我书信往来，为我出谋划策，且对姐姐周遭的事了如指掌。若无他助我，妹妹想要夺得姐姐的王位，怕还要费个几年。&rdo;

盛姮淡笑问道：&ldo;那军师是何人?&rdo;

盛琓道：&ldo;我同他只有书信往来，并未见过其人。&rdo;

&ldo;往来的书信呢?&rdo;

&ldo;自然在月上。&rdo;

盛姮面色略变，明知故问道：&ldo;那你今日来我跟前说这些，是个什么打算?&rdo;

盛琓甜笑道：&ldo;妹妹什么打算都没有，只是觉有些事，姐姐还是应当知晓。妹妹虽未见过那位军师，却也猜得到，姐姐想来也是如此。&rdo;

盛姮想到那个名字，心头不禁生出一阵寒凉。

盛琓见盛姮面色有变，接着道：&ldo;不过，叫妹妹瞧着，军师是何人，并不紧要，紧要的是，那位军师背后领的是谁的旨意，听的是谁的命令。正所谓雷霆雨露皆为君恩，姐姐能与陛下再续前缘，少不得君恩庇护。&rdo;

话已点明，该懂的人自会懂，该心寒的人自会心寒。

自己的好姐姐怎能容忍他帮着自己夺取王位呢?

想到此，盛琓已然有些得意，谁知片刻后，盛姮竟又露笑颜，认真道：&ldo;莫论妹妹今日这话是真是假，本宫是该感念君恩。&rdo;

此话出，盛琓色变，道：&ldo;哪怕君恩让你丢了王位?&rdo;

盛姮笑道：&ldo;若我说，王位丢得好呢?&rdo;

盛琓脸色难看得更厉害。

盛姮坦然道：&ldo;若我说，自幼的心愿便是当个贤妻良母呢?&rdo;

饶是盛琓再不喜这位姐姐，听了这话，都大感恼怒，道：&ldo;盛姮，你好歹是月上女子，怎能说出这番话?&rdo;

盛姮在盛琓面上瞧见了一位故人的影子。

二十年前，东月楼中的月妃，月上王宫里那位骄傲要强的小姨母。

像小姨母那般自尊自强、且文武双全，丝毫不逊大楚男子的女子，自然该尊敬，也该喜欢。

但盛姮却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为何当年的自己对那位小姨母，只有尊敬，却谈不上喜欢。

如今她明白了。

&ldo;阿琓，姐姐问你，月上国是不是以女子为尊。&rdo;

盛琓自豪道：&ldo;自然是，除了月上，还有何处的女子能干政?&rdo;

盛姮轻摇头，微笑道：&ldo;若真是，你便不会提出方才那个问了。&rdo;

盛琓又是一怔，只听盛姮缓缓道：&ldo;月上国虽以女子为尊，口口声声说尊重女子，但若究其本质，与大楚并无二致。何谓尊重，让其掌权握势便是尊重吗?这不是尊重。真正的尊重，是不论女子做何决定，成为铁血女子也好，成为贤妻良母也罢，都能得到认同，都不会受到任何人的指摘，这才是尊重。&rdo;

盛琓反驳不来，便唯有恼羞成怒，道：&ldo;强词夺理，你自个心头有个做贤妻良母的卑贱念头，自己做着便是，别拿旁的女子来说事。&rdo;

盛姮平静道：&ldo;阿琓，你今日嘲我甘做贤妻良母，同大楚男子讥讽女子掌权握势、牝鸡司晨，其本质又有何区别?不过皆是未顺从你们的心意，兴许会有损你们的利益，便先一步铲除异己罢了。&rdo;

此言一出，宛如惊天霹雳，在盛琓脑中炸开。

&ldo;再来，若你晓得了小姨母后来去了何处，便会明白，月上王室是如何可笑的一个地方。&rdo;

面色已白的盛琓道：&ldo;小姨母早便香消玉殒了，还能去何处?&rdo;盛琓当年在王宫里，最爱的便是那位小姨母。

盛姮沉默半晌，轻摇头道：&ldo;不知反为幸。&rdo;

大楚天子答应过她，日后，月上不会再有献女之事了。

也庆幸，母亲当年还来不及把那可笑之俗告知两个女儿，便撒手人寰了。

良久后，她看着面前这个疼惜过、爱怜过的妹妹，像个长辈般，语重心长道：&ldo;今日之话，不求你这个月上女子能懂，就跟在大楚，也寻不出几个能容忍男子入赘主内的人来。故而，你不懂，非你错，乃今世之错。&rdo;

好在，他懂。

盛姮想到此，笑道：&ldo;阿琓，生在月上，是你幸，余生活在大楚，是我幸。谢你昔日夺走了王位，才换得我今日之恍悟，如今我很快活，也愿你一世安好。&rdo;

盛琓听后，久久不言，好似懂了，又好似什么都不懂，只是目中忽盈满了泪水，也不知泪为何而流。

……

故人走后，故人又来。

这回来的故人身着玄色朝服，头戴冠冕，俊逸无双，英姿勃勃，威严不可犯，看痴了殿内的狐狸，良久都回不过神，只觉耳根在烧，双颊已红。

谢彻不曾想这身衣衫竟能让狐狸这般欢喜，也是觉奇。

不知过了多久，盛姮才回神，眉眼都是笑，想到了过往，很是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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