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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洛风惊讶地看着一木道长，回答道：&ldo;是。&rdo;

&ldo;自洛小姐落水以后，你发现她和你命格相同，你跟着她，便能出了河面；你若附上她身，必能重返阳世，所以，你便起了心思。可是，却一直不忍下手，是与不是？&rdo;

&ldo;是，有那和尚的佛珠，我也无法伤害到她。&rdo;

一木道长摇了摇头道：&ldo;洛公子，你天性善良，从未想过去害人性命。我想，如若贫道不来这洛水镇，你也是定然不会伤害着洛小姐的，是与不是？&rdo;

&ldo;是，我其实……并未想要伤她，我本也早已打算回到洛水河。&rdo;

&ldo;那，你又是为何，会向洛小姐动手？&rdo;

&ldo;我……&rdo;洛风似有犹豫一般，说道：&ldo;道长法力高深，我万万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心中心结为了，实在不甘再一次死去。所以……所以，如果不想死，我就必须成人。这才，起了邪念，犯下大错。&rdo;

的确，他最初并未想过伤害洛云菲。然而错误，犯了就是犯了，就不可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ldo;你这妖怪，还敢胡说八道，你说未曾伤我家菲儿，那她这两个月来卧病在床，噩梦缠身，又怎么说？&rdo;洛东河忍不住指着洛风，气愤地说道。

还不待洛风解释，一木便看向顾临山，道：&ldo;徒儿，你怎么看？&rdo;

顾临山突然被询问，只是不急不忙地说道：&ldo;洛风公子已死去多年，周遭死气缠身，洛小姐只是一个九岁的女童，自然抵挡不了，是以才会卧病在床。&rdo;

&ldo;没错，我不杀伯乐，伯乐却因我而死。洛风，你天性善良，并非恶人，又有悔改之意，还不算晚。但是，自己作的恶，既已造成了因果，便不能置身事外。如今，我便罚你镇守洛水河五百年，不得离开，护洛水镇一方平安，你可有何异议？&rdo;

洛风立刻道：&ldo;洛风并无异议，谨遵道长所言。&rdo;

&ldo;那便去吧。&rdo;一木道长说完便一挥衣袖，洛风也转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回归了洛水河底，此后五百年，皆不得出。

洛东河看见洛风消失在了原地，心知道长已经做了处理，那妖怪也再不能作恶，连连向一木俯身道谢。

而洛云菲虽心有不甘，却也毫无办法，只能同父亲一起道谢。

之后洛老爷就出去吩咐李婶准备晚餐，誓要好好招待感谢师徒二人。洛云菲也以身体不适，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待房中只剩师徒二人时，站了许久的顾临山，才问道：&ldo;师父，对于洛风与季林的往事，你是如何得知的？你们去调查的时候，究竟发现了什么？&rdo;

一木道长感叹地道：&ldo;这些乃是河边一老妇告知，当初二人落水之际，她其实也在一旁，当时她仅有七岁年纪，胆子太小，所以不敢出现，是以才能目睹这一切。这季林，确是一个至情之人啊，可惜二人有缘无分，白白错过了。&rdo;

&ldo;师父，两个男人……也会有……那种感情吗？&rdo;顾临山看着师父，犹豫地问道。

一木看着小徒弟懵懂的样子，笑道&ldo;哈哈，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临山，感情这一事呢，最是复杂难测，却又最是简单纯粹。世间最难觅的，便是一有情人，若真能遇到，管他是男是女，一辈子，便已逃不开了。徒儿，你还小，等以后长大了，自然也就知晓了。&rdo;

说完一木便笑着走了出去，顾临山也只得跟上，只是脑袋中仍是不断地浮现出师父所说的话。

这是顾临山第一次，有了对情一字的思考，懵懂的心如清风般纯粹，不掺杂质。

……

第二天一早，师徒两便已收拾好行李，向洛东河告辞。

&ldo;道长，还请你们多住些时日，也好让东河聊表谢意啊。&rdo;

&ldo;洛老爷不必如此，修道之人本应降妖除魔。如今我师徒二人需要继续东上，实不能再多留了。&rdo;

洛东河见一木道长已下定决心离去，也不再多留，只道：&ldo;那东河便在此祝道长一路顺风，早日到达。&rdo;

&ldo;多谢，那一木便在此告辞了。&rdo;

&ldo;等等！&rdo;

三人向门内望去，只见洛云菲正从里跑了出来。

&ldo;菲儿，你怎么来了？&rdo;

&ldo;爹爹，我也来送送道长他们。&rdo;洛云菲喘着气道。

说着她便走到了顾临山面前，从怀中拿出一个绣着河川和白云的香囊，递给了顾临山，眼带羞涩，道：&ldo;临山哥哥，你就要走了，这是我连夜做的香囊，里面装了安神香，给，送给你。&rdo;

顾临山接过香囊，香囊是淡淡的蓝色，河川用银线缝制，云朵则是纯白，整体十分淡雅大方。他笑着对洛云菲道：&ldo;谢谢你，正好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rdo;

说着他便从袖中拿出一个打磨好的菩提子，道：&ldo;你的佛珠不是少了一颗吗？这枚菩提子是我亲手打磨的，现在送给你，应该可以代替消失的那枚佛珠。&rdo;

洛云菲双手接过菩提子，触手光滑，她欣喜道：&ldo;谢谢临山哥哥，我一定会好好保管的。&rdo;

二人道别后，就坐上了洛东河为他们准备的马车。顾临山掀起帘子，看着洛家离得越来越远，他恍惚间听到洛云菲大声喊道：&ldo;临山哥哥，等我长大后，我一定会来找你的。&rdo;顾临山只得不断地挥着手，直到再也看不见洛家的影子，才放下帘子，坐回马车内。

师徒二人坐着马车一路向东，然后再转坐船，期间在顾临山因晕船而吐了数次之后，终于到了通州城。

顾临山发现通州城确如师父所说一般的繁华，但二人也只是简单地在城中游荡了一圈，便继续赶路。就在离通州城不过三四十里之外，师徒二人终于到了目的地，小青山青木观。

小青山附近杳无人烟，十分偏僻，与繁华的通州地界完全不同。此山树木丰茂，草木长青，与其名不同的是，此山峰巍峨挺拔，悬崖峭壁，峰峦叠嶂，危峰兀立，危机四伏。腿脚最灵活的樵夫也只敢在山脚砍柴，是以此山少有人烟。

而一木道长和顾临山往山上前行，却如履平地，很快，二人便到了青木观。

说是一处道观，事实上也只有一木一个道士。道观处于山腰处，由于此山十分高耸，往外望去，五湖四海似皆手眼底，云层缭绕，白鹤高飞。

顾临山还未仔细观看这美景，便只觉后方有危险袭来，他往旁一闪，回过身反手一挥，那东西便被挥在了地上。待他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个苹果，而扔苹果的竟是一只猴子？

一木突然哈哈大笑道：&ldo;哈哈，临山，这些都是山中的灵猴，最是顽劣。你现在挥落了他的苹果，以后可就得小心了，哈哈。&rdo;

顾临山皱着眉听着师父的话，心中其实并未放在心上。然而不久后，他就亲自体会到了这群灵猴的顽劣之处，当然，那都是后话了。

顾临山走进了青木观，从暮凉山到小青山，从人到妖，再到道，竟然只花了一个半月的时间。从此，他就会在这里修行道术，等待着八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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