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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页）

霎时间，戏台上金光闪耀，一朵世间罕见的红云灿然怒放。

那少女如此表演两三次，引来惊呼连连。

然而，她很快就熄灭了火把，笑道：&ldo;诸位慢些惊呼，雕虫小技算不得什么。待我歇息片刻，再给你看个更有趣的。&rdo;

她说着话，拿起台前摆着的破碗，走到人群中，问看客们讨赏钱。

一时间，铜钱碰撞声此起彼伏。

孙擎风从没看过变戏法，疑惑道：&ldo;妖法？&rdo;

金麟儿笑道：&ldo;爹，这就是戏法，我跟娘在外漂泊时常常见到。那水就是普通的水，用作是障眼法，她应当在嘴里含着一包松香粉。松香助燃，能令火势瞬间增大。&rdo;

看客们虽知戏法是假戏，但正看戏法时，听到金麟儿的话，顿觉受了欺骗。反正看也看够了，众人纷纷趁机大喊：&ldo;原是骗钱的障眼法，该退钱！&rdo;

那少女很是机敏，眼看势头不对，先想办法把赏钱保住。她看客中男人多，料想他们不敢在光天化日下对黄花闺女动手，二话不说扯开衣襟，把破碗里的铜钱尽数灌入胸前的暗兜里。

她大摇大摆地走上前，用葱根似的白皙手指指着金麟儿，嗔怒道：&ldo;你凭什么污人清白？&rdo;

孙擎风冷着脸，上前一步：&ldo;你待如何？&rdo;

那少女往后退了三步，作一副楚楚可怜相，声带哭腔：&ldo;光天化日，你们想仗势欺人？&rdo;

金麟儿让孙擎风把自己放下来，走到少女面前，诚恳道：&ldo;我不是有意要拆穿你，只是见过别人玩吞云吐火的戏法，不由猜想其中门道。若是猜错了，请姐姐不要见怪。&rdo;

金麟儿走得近了，看起那少女的模样。这人至多不超过十八岁，肤如凝脂、面若桃花，双眼大而灵动，纵然一副嗔怒神情，看来都格外娇俏。但是，她身上除了女子的娇美，又带着三分飒爽英气，体态身姿、说话语气，甚至有些像男孩气，颇为与众不同。

那少女听了金麟儿的话，杏眼圆睁，气得结巴起来：&ldo;你、你还说！我、我……&rdo;

金麟儿纳闷：&ldo;我、我，我怎么了？&rdo;

那少女说话不利索，只能干跺脚，气鼓鼓地冲回戏台上，不拿火把，只用一条桃红色的丝带将额发遮住，冲金麟儿喊道：&ldo;你瞪大眼、眼睛看、看好了，姑奶、奶、奶奶的戏法，跟别人的可不一样！&rdo;

金麟儿退回孙擎风身旁，疑惑道：&ldo;她身上有股味道。&rdo;

孙擎风：&ldo;没闻过女人味？勿要随意取笑他人。&rdo;

金麟儿：&ldo;我不是取笑她，只是觉得有些古怪。我娘是香的，这姑娘身上的味道，就像……像山里的狐狸，难道她还要自己打猎？怪可怜的。&rdo;

孙擎风盯着戏台上的少女，蹙眉道：&ldo;往后少与来历不明的人说话，发现怪异之事，先告诉我。&rdo;

金麟儿胸脯一挺，哼哼道：&ldo;我可是魔教教主。&rdo;

&ldo;闭嘴！&rdo;孙擎风闻言一惊，目光凌厉扫视四周，却见旁人听到金麟儿的话，正在捂嘴偷笑。寻常人看到金麟儿这副天真模样，哪里能把他跟魔教教主联系起来？然而，虽未引发风波，但孙擎风只觉无语，真不知该喜该忧。

两人正说话间，戏台下掌声雷动，金麟儿踮起脚望了两眼，不禁跟旁人一起鼓掌叫好。

孙擎风抬眼望去，见那少女连火把都不用，张嘴便能吐出一片火云。

但那少女的本事远不止如此。她在台上一面翻腾，做武打动作，一面吞云吐火，将火云吐出了不同的形状，好不热闹。

然而，她的胸脯与她娇小的体型比起来，似乎有些太大了，看起来极不自然不说，还令她行动不大利索。果不其然，她一个筋斗刚刚翻完，落地后没有站稳，大叫着向前扑倒，摔了个&ldo;五体投地&rdo;。

&ldo;妖女，竟敢在光天化日下蛊惑百姓！&rdo;

忽然间，一行人马转过街角，气势汹汹地冲上来。

看客们顿作鸟兽散。

这一行人各个身着玄衣劲装，不似强盗马匪，倒像官差，但他们的服制又与寻常官服很不相同。

别人不知，金麟儿却认识，这是昆仑缉妖司的官服。为首的高大少年，腰悬两把短刀，正是当初与陈云卿同上青明山的那位&ldo;师哥&rdo;。

金麟儿心下一紧，怕这人还认得自己，催促孙擎风快快避开。

孙擎风毫不畏惧，慢腾腾地走到路边，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一副想要看热闹的模样，扬眉轻笑：&ldo;有爹在，你怕什么？&rdo;

金麟儿只听到这一句话，就觉得心下安定。他看着孙擎风，见对方若有所思，猜想他是有什么计划，便把心放在肚子里，学着孙擎风的姿态，双手抱胸靠在墙边，笑说：&ldo;有爹在，我当然不怕，就是担心赶不及回家，吃不上你做的饭菜。&rdo;

孙擎风摇头哂笑：&ldo;来得及。&rdo;

街对面。

那少女捂着鼻子站起来，手里拿着个馒头，不知是从哪里捡来的，除此而外，更古怪的是，她右侧胸脯竟然瘪了许多，平平展展跟门板似的。她恨恨地一跺脚，撩开裙摆，不顾淑女气质，将长裙扎在腰间，对缉妖司众喊道：&ldo;你、你们别过来，我、我不客气了啊！&rdo;

高大少年伸手拦住同行，上前两步，朗声道：&ldo;傅青芷姑娘，人有人道，妖有妖途，昆仑与我大雍约法三章，凡自白海界私出昆仑坛城者，皆格杀勿论。我等看在你身份特殊，暂不杀你，只请你速回昆仑坛，即可既往不咎。&rdo;

傅青芷听那高大少年如是说，心里有了底，知道必定是家里人给他们打过招呼。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揉起腿来：&ldo;你们缉妖司连个妖都找不着，本姑娘没别的办法，才跑出来找他。找到他以后，我自会回去请罪。&rdo;

高大少年面色不愉：&ldo;捉妖，是我缉妖司职责所在，不须你来指手画脚。&rdo;

傅青芷镇定下来，说话也不结巴了：&ldo;我若真想害人，又怎会来做这等苦差事糊口？我一个姑娘家，背井离乡替你们捉妖，你们反倒抓我，还有没有天理？&rdo;

&ldo;你怎如此蛮不讲理？&rdo;高大少年有些进退两难。

傅青芷话锋一转，指着孙擎风，道：&ldo;那里有一对猫妖父子，你们怎不抓他们，偏来欺负弱女子？&rdo;

高大少年转而望向孙擎风，两手按在腰间短刀上，露出防备神色：&ldo;二位，怎么说？&rdo;

此刻日已西斜，暗金色的夕阳辉光笼罩着整个小镇。忽而风起，杨柳乱舞，片簌簌扑落，光影晦明疾速变幻，杀气从地底升腾而起。

&ldo;若是，如何？若不是，又如何？&rdo;

孙擎风头都不抬，只瞟了对方两眼，话中的挑衅意味很明显。他左手伸至背后，虚按于剑上，微微躬身，向金麟儿伸出右手。

夕阳给他镶上了一层金色边，更显得他浓眉如剑，双眸清亮，眼神锋利如刀，仿佛是一只刚从沉睡中醒来的猎豹，看似惫懒，但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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