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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一天，下雨。

夫妇俩于房中共话西窗，与谈诗文。

两人偶尔谈及当年南征，子中忽然赋诗一首，笑吟道：

沙场征战男儿事，红粉何苦弄刀棒。

有功归来瞒君王，为谁涉险为谁忙。

俊卿听了贝齿紧咬，黛眉微蹙，她不假思索，随即和诗一首，也吟道:

有功何必图名扬，深入不毛为护航。

粗男不懂细女心，反笑红粉披武装。

子中拍案：好一个&ldo;粗男不懂细女心！&rdo;今日粗男要加倍懂你！

俊卿笑言:粗男能懂我什么?

子中走将过来，一把搂住，做出要亲近她的模样，说:&ldo;这样你就懂了。&rdo;

俊卿拒绝，子中索然，只好慢慢撒开手。

未料俊卿反身锁门。子中见机大喜，复搂住她细腰。两人相视一笑，继而相拥相抱，来了个人面桃花，霎时间春情勃发，伉俪敞胸开怀，痛快淋漓了一番。

又一日，夫妇俩于书房中围棋消遣。

两人边下棋，边聊唐宋时期文人的风流雅事。

杜子中说，唐代杜牧、宋代柳永是两个最为风流的才子。

闻俊卿问：何以见得？

杜：&ldo;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rdo;&ldo;为伊消得人憔悴，衣衫渐宽终不悔。&rdo;这几句诗，难道不是他俩风流透顶的夫子自道吗？

闻：唐代三大诗人中，杜甫最严谨，李白最豪放，白居易最风流。白乐天是北人，他在南方做官乐不思蜀，随身带着的姬妾就有两个：一名樊素，一名小蛮。前者善歌，后者善舞。白居易曾为诗云：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腰。

杜子中有意无意地问：&ldo;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是哪一个才子说的？&rdo;

闻：这是宋代才子秦观《鹊桥仙纤云弄巧》词中的名句，后面还有&ldo;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rdo;也写得很有境界，这首词我很喜欢。不过，此人也曾经是扬州风月场中的骚客。

杜：何以见得？

闻：据他另一首词《满庭芳-山抹微云》透露，他也曾押过歌妓，因为当中有&ldo;销魂当此际，香囊暗解，罗带轻分。谩赢得，青楼薄幸名。&rdo;如此看来，他跟杜牧、柳永一样风骚，他仨对于押妓的投入实在难分伯仲。

杜：不是还有个苏小妹么，他怎么敢？

闻：男人在外做官，女人在家养病，如何管得着？更何况历史上，也不见得真的有苏小妹其人。再者，我说的是&ldo;曾经&rdo;。少年时期的秦少游确实风流放纵，成家立业以后，虽是猫儿离不开腥物，难免有时还要偷吃点野味，但总体上来说，毕竟还是大有收敛了。

杜：大概那时的文人多是这样，据说连苏东坡也好这一口？

闻：何止是苏东坡？自古文人多风流嘛。唐宋八大家中：据说韩愈很放纵，妻妾成群。尤其是晚年，还&ldo;颇亲脂粉&rdo;，常服壮阳药，透支过度，57岁即过早离世了。欧阳修也因写艳诗浮词，牵出过八卦头条。苏轼被贬黄州时，发生过以妾换马的故事。不过有些传闻，不可全信，不排除含有政敌牵强附会故意抹黑的成分。对于前贤，多一份敬仰吧，毕竟他们给我们留下的是经典精品。更何况美酒助兴红袖添香，恐怕也是成就文人佳作的诱因之一。

闻俊卿看了杜子中一眼，见他十分专注的样子，就打趣说：&ldo;聊了这么多，你大概有些心动了？&rdo;

子中对俊卿的话似乎没有反应，他依然饶有兴味地沉浸在话题之中。

他说：&ldo;宋代词人张先，世称张三影，与柳永齐名，此老的晚年生活不但过得滋润而且很香艳。他八十岁时，娶了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为妾;九十多岁时，竟然又娶了一个。他纳的两个小妾，名字分别叫莺莺、燕燕。于是，苏东坡赋诗调侃：十八新娘八十郎，苍苍白发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诗人老去莺莺在，公子归来燕燕忙。&rdo;

闻俊卿说：&ldo;看你一副羡艳的样子，假如我老去，你应该也会学张先纳妾的。&rdo;

杜子中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说：&ldo;不，要老也是我先老。如果真的是我走在后面，也决不会学张先所为，我可以对天盟誓。&rdo;

&ldo;得了，得了，谁要你盟誓。反正男人在这件事上的保证是靠不住的，还是专心研究你的《十三代史》去吧。&rdo;俊卿半开玩笑不认真地说。

第五二章、双姝论儿孙

过了几天，女儿到外公家找玩去了。院公走将过来，向杜夫人报说有客人来到。原来是魏夫人携儿子来访。

魏少爷向闻俊卿作揖，叫了声杜夫人。俊卿连忙还礼，招呼母子俩于客厅待茶。

她对魏少爷说：&ldo;我与你娘亲如同姐妹，以后你就叫我姨吧。&rdo;魏少爷乖巧，马上改口叫了声&ldo;姨妈&rdo;。

俊卿夸奖说：&ldo;哟，魏公子真可爱，人也长得更帅了。如今趁县学里放假，是该多出来走走。&rdo;

魏夫人：时间过得太快了，当年咱俩在成都客店相遇，还历历在目，不料一晃即二十余年了。

杜夫人：是啊，岁月不饶人，不过姐姐还是风采依旧。

魏夫人：妹妹别取笑了。我说杜叔叔多聪明，年富力强便辞官回家，享受天伦之乐。不像我家那口子，还在替皇上老儿瞎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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