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明智的选择,那家伙的情况更糟糕些。&rdo;涅西尔掸去身上的灰。锐利的视线掠过她脖子上仍在发亮的王族戒指,他立即打了个响指。
残留的零星几只壁虎人伸出长舌。肥大的顶端肉块却在触碰到她的前一秒,被戒指骤然暴涨的光芒击散,像被无形的飞刃割成了血淋淋的雨。
多亏有这光,维奥拉总算是从悔恨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她蓦然惊醒,直起身子警惕地瞪向涅西尔。还好,剑还在自己手里。决定豁出去和他拼了,维奥拉把戒指还给拉斯,用细链系在了他脖子上。不料戒指和真正的主人一接触,本就神圣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不可逼视。
露在外边的皮肤阵阵发热。涅西尔拧眉,垂眼一看‐‐像被高浓度的酸液腐蚀一般,手上的皮肤开始脱水紧绷,斑块状的黑红色伤痕飞快扩张。
只要被光照到的部分都出现了这样的现象,周围的壁虎人也是如此,不一会儿房里就多了几具表皮发黑的干皱尸体,显然人造的不死之身在王族梦之力面前占不到什么便宜。
维奥拉看着怀里昏迷不醒的拉斯,还有那张表情并不安稳的睡颜。即便如此,从他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体温和戒指的热度,都让悬起的心不可思议地被安抚,似乎下一秒天崩地裂都不会有事。
但如果和涅西尔同归于尽,只留下你一个人的话也太狡猾了。
这样想着,把那枚发光发热的戒指紧紧握住,维奥拉抬手微微托起拉斯的头,侧目用冷静的眼神迎上涅西尔的。
双手和面颊的皮肤开始溃烂,露出森森的白骨。涅西尔感觉不到疼痛,血肉狰狞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但他心里清楚,继续和戒指持久爆发出的梦之力僵持没有太多意义。不浪费时间,他走出了房间暂避光亮。
☆、29
等耳边只剩下从走廊飘来的呜呜风声,维奥拉试着深呼吸一次,再一次。让脏腑被冷空气洗了几遍后,紧绷的神经终于开始放松,浑身肌肉突突的疼。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浑身湿漉漉、冷飕飕的,爬到岸上就彻底没有力气了。她一头栽下和拉斯并排倒在一起,额头抵住对方温热的肩头。
戒指的光亮减弱,这意味着拉斯能给予的最后保护在消失。涅西尔断然不会允许俩人一直存活,如果检测局无法再次打开月之路,自己和他就会在死寂的黑暗中迎接永眠。
她不想就此认输,只要拉斯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振作起来。收起没完没了的忧虑,维奥拉坐起来把他的手架在肩膀上,一步一步朝外走。
&ldo;诶,就不再多休息一会儿吗?&rdo;细细微微的,拉斯干裂发白的嘴唇张开一条缝。
维奥拉立即怔住。
&ldo;不用这么害怕吧,我又不是诈尸了。&rdo;
&ldo;我没害怕。只是…&rdo;
&ldo;嗯,我知道。&rdo;拉斯凭自己的力量保持站立,两只手捧住她的脸,用拇指轻轻摩挲着。&ldo;真温暖呢。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你,太好了。&rdo;他慢慢俯下|身子,把额头和她的贴在一起。&ldo;其实在次元裂缝打开的时候我就醒了。听到涅西尔逼你做选择,我其实很想把你直接推进异空间里的。&rdo;
&ldo;你…!&rdo;嗅着他身上淡淡的甜香,被那双深邃的眼眸凝视,维奥拉刚有些冒火的情绪就平息下来。&ldo;我不要一个人逃走。如果得救的只有我,我宁愿永远都无法回到正常的世界。&rdo;顿了顿,她露出悲伤的表情。&ldo;我让涅西尔放走了巴斯汀,万一他没能……我不知道,我现在毫无头绪,你又该怎么离开这里?我就算把命拼出去也不一定能救出你的。到头来我谁都保护不了。早知道…刚来波塔利亚的时候,我不应该答应巴斯汀做什么近侍官,要是一直都在坐牢或者当场被处…&rdo;
拉斯冷下眼,尾巴卷上她的手腕再使劲收拢。
忽的回神,维奥拉怔怔看他,立即愧疚地小声道歉。
拉斯见她恢复冷静,脸上的沉肃也冰融散去。他把她抱在怀里,尾巴转而亲昵缠绕她的手掌。&ldo;我说出来或许你会不开心,但当你叫出巴斯汀名字的那一瞬,我太高兴了,维奥拉。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但没想到真的会选我陪你留下。&rdo;
&ldo;你的说法…有点不对。&rdo;维奥拉把脸埋在他胸前,闷闷道。
&ldo;嗯?&rdo;
&ldo;你和巴斯汀是不一样的,我对他不是…还有,我那个时候其实没想过要让你继续和我一起对付涅西尔,只是……&rdo;
&ldo;只是什么?&rdo;
&ldo;我…我放弃了。就觉得既然怎么都是死,不如…&rdo;
&ldo;不如什么?&rdo;
维奥拉把头埋得更深。&ldo;你别捉弄我了。&rdo;
拉斯让她和自己稍微拉开些距离,似乎是想看她现在的表情。可维奥拉并不配合,拉斯不由得用手指挑起她的下巴。&ldo;好啦,别闹别扭了我的女孩。&rdo;
&ldo;…什么你的女孩?别开玩笑了。&rdo;
&ldo;没有啊,我说的就是你。&rdo;
&ldo;说正经的…!&rdo;
&ldo;好。&rdo;拉斯轻巧顺承,眼里倒映着对方涨红的脸。&ldo;即便是死,也想和最喜欢的人死在一起。你当时是这么想的,对吧?&rdo;
维奥拉愧疚地缓慢点头。
拉斯轻轻垂眉,不赞同道:&ldo;想想看,就在昨天上午,就像做梦似的,你在麦田里向我表白,说要接受我的全部、想要保护我。只是过了一个晚上,你竟然会被|逼得打算和我在这种地方殉情。&rdo;
&ldo;殉、殉情?……对不起。但我现在真的没有那么想了。&rdo;
拉斯抬起手指抵在她唇上,仔细描绘形状。&ldo;好不容易和你心意相通,我们的故事,一切都才刚刚开始,怎么能就此结束呢?所以维奥拉,你得答应我,绝对不要向涅西尔还有别的任何人屈服,哪怕是我都不行。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的存在对我而言比全世界都重要。只要你还在,我也不会轻易认输的,我保证。&rdo;
维奥拉有些困惑地眨眼,藏在拉斯热忱告白中的深意让她不安。
&ldo;向我发誓,你绝对不会再轻易舍弃自己的生命。&rdo;拉斯用力抱紧她,似乎有些急迫。
&ldo;…我、我知道了。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拼尽全力活下去。&rdo;渐渐收拢的臂膀给身体带来压力,维奥拉不得不向拉斯妥协。感到阵阵心悸的同时,总觉得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ldo;好孩子~&rdo;拉斯温柔地弯起眉眼,吻了吻她的额头,搂住腰|肢的手开始顺着脊背朝上移。
&ldo;拉斯?&rdo;感觉到那只略微发凉的大掌若有若无地抚摸后颈,维奥拉心跳加快,紧张地揪紧他的衣襟。
&ldo;保重啊…&rdo;他笑了笑,手刀在她视野的盲区一瞬落下。
即便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维奥拉还是慢了一步,瘫软着身子倒在他怀里。
拉斯无视臂上还在不停的渗血创面,横抱起维奥拉,微微侧身朝后看去。&ldo;虽然是个疯子,但你耐心还算不错。&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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