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剑峰看了看李树。
李树沉着脸,掏出钱包,里面有任雪儿的相片,他打开,递给钟小凡,&ldo;是不是她?&rdo;
钟小凡一看,眼睛一亮,&ldo;对!就是她!&rdo;旋即眼睛又一闪,盯着李树,&ldo;小树,你怎么会有她的相片,而且放在钱包里?难道……&rdo;
李树的脸变白了,他点点头,&ldo;是,可是……她死了。&rdo;
钟小凡同情地看着他,&ldo;小树……她一定是自杀吧……可怜的女孩……&rdo;
李树再也坐不下去了,他站起来,眼睛有些发红,&ldo;表姐,我要走了。&rdo;
钟小凡善解人意地站起来,&ldo;小树,都过去了,你要保重自己,你妈……&rdo;
李树茫然地点点头,也不说话,向门口走去。少剑峰急忙站起来,跟上他。
&ldo;小树,等一下。&rdo;钟小凡突然叫住他。
李树回头。
钟小凡犹豫了一下,&ldo;算了,也许是我没看清楚。&rdo;
&ldo;表姐,你说吧。&rdo;李树的声音低沉,脸色更吓人了。
&ldo;那女孩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我看着她的脸,觉得她的脸有些怪怪的。后来一想,好像是她的右眼有毛病,很呆滞,那样子好像……好像是一颗假眼球,做得很逼真,可是我是当医生的,而且是外科医生……&rdo;钟小凡停了下来,不忍心再刺激李树。
李树的心猛然一跳,突然发现自己那么不了解任雪儿,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事。堕胎、假的眼睛,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所不知道的?
&ldo;小树,可能是她当时哭得太厉害,我才会有这种错觉……&rdo;钟小凡安慰着李树。
李树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任雪儿,你有多少事瞒着我?!他觉得自己的心像被狠狠撞击了一下的玻璃一样,再有一个细小的动作就会被弄碎。
&ldo;李树,你要上哪儿?&rdo;少剑峰追上来。
李树回过头,&ldo;天快黑了,我想回到我的小屋睡一觉。&rdo;他的表情很痛苦,少剑峰已经陪他在医院边的街心花园坐了整整一天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少剑峰惊讶地看着他,李树很久没有回那个小屋了,自从张玫玫在那儿惨死了以后,他再也没有在那儿住过,而是搬回了宿舍。现在看来,钟小凡讲述的事对他的刺激太深了。
&ldo;李树!&rdo;少剑峰想劝阻他。
李树却转过头去,拦了一辆车,自顾自地上了车,把少剑峰一人扔在医院门口。少剑峰呆呆地看着那车远去,摇摇头,这个打击对李树来说,可真是太沉重了,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小屋里更乱了,警察把张玫玫的尸体抬走后,李树一直没有清理过屋子。桌子上、桌子边、地上,到处是张玫玫的血,早已经凝固成一团团的暗黑色了。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在房中挥之不去。李树打开窗子,也不开灯,在逐渐暗下去的客厅里对着血迹发了一会儿愣,张玫玫死时的惨相浮现眼前。他咬了咬嘴唇,走进卧室,把门&ldo;砰&rdo;地关上,把那些血腥气和恐怖的回忆也关在了外面。
他走到床前靠着窗子的书桌边,任雪儿的骨灰盒静静地躺在那里,盒子是她生前喜欢的粉蓝色,上面雕着她喜欢的鸢尾花,她的相片嵌在鸢尾花中,飘逸的长发,美丽的丹凤眼,笑起来微微上扬的嘴角。
&ldo;雪儿。&rdo;李树轻轻地拿起骨灰盒,捂在心口上,&ldo;雪儿,告诉我,你爱的到底是谁?&rdo;
与雪儿相恋时的一幕幕闪过,那些欢笑,那些甜蜜,再也不能触及了。
李树感到透骨的悲伤。
曾经那么爱你,你却不顾而去。
他抚着任雪儿的相片。你怎么可以变成这样的一张小相片?你怎么可以这样躺在这个小盒子里?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
李树的泪忽然滴了下来,恰好滴在任雪儿的眼睛上,慢慢地洇开。
有记忆以来,他第一次哭了。
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微微的响动,似乎是从大门那边传来的,他忘记关门了。李树抱着骨灰盒,没有动弹。
好像门开了,好像有脚步声,很轻,沙沙沙的,以前任雪儿常常这样踮起脚尖走进来,带给他惊喜和甜蜜。
李树的心猛然一跳,忽然放下骨灰盒,冲向门口,打开门,对着客厅大叫,&ldo;雪儿,是你吗?是你回来了吗?我不会害怕的,雪儿!&rdo;
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了一道白影子慢慢地飘向门口,一闪,沉入黑暗中去了。
雪儿,是你的灵魂吗?
回来吧,我不怕!
李树的心头不断地回响着并没有说出口的呼叫。
他在黑暗中靠在墙上,呼吸之间,都是血的腥臭味。
雪儿,连你的灵魂,也不肯稍作停留吗?
第三十六章曾经那么爱你
李树混乱地想。
突然,灯光大亮起来,李树抬眼向门口看去,少剑峰站在门口。
少剑峰看见了李树怀中任雪儿的骨灰盒,不禁也感到了悲伤。他走上前,把骨灰盒从李树的手中拿开,走进房间,放在桌子上。
李树好像呆了,任凭少剑峰把骨灰盒拿走,李树却仍然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ldo;李树!&rdo;少剑峰猛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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