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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从旺堆老爹家一回来，耿维民给大家做完中午饭，又在帐篷后面，就着山势，搭起了一个储藏粮食柴草的窝棚和一个马厩。他把粮食柴草搬进窝棚后，又把红红和青青赶进马厩里。红红和青青摇头摆尾地对自己的主人表示着谢意。耿维民抚摸着红红和青青鬃毛倒挂的长颈，满怀亲切感情地嘱咐它们道：

&ldo;好红红，好青青，别光摇头摆尾的了。要看行动，到时候要给咱们小分队立功唷！咹，你们听明白没有？&rdo;

红红和青青这回除了摇头摆尾外，还咴咴地低鸣起来，鼻子喷着轻烟细雾似的热气，四蹄跃跃欲试地刨动了几下。

耿维民走出马厩，天色已近黄昏。他一心挂两头，既急于想了解韩喜梅、郝志宇他们观察索南才旦山天气的进展情况，又满心想知道严军、周丽她们去珊丹芝玛家找没找到金珠阿妈眼瞎的病根。他来到帐篷前的空地上，放眼朝观测场望去。

观测场上，风向标的箭头在微微摆动，风速仪的风杯在缓缓旋转。

担任今天气象值班的陆小明，除了按全国气象台站统一规定的每天二时、八时、十四时、二十时进行必不可少的四次定时观测外，还根据天气的变化随时进行观测。这样作，劳动量自然大得多，但他觉得，在一个完全不熟悉的陌生地区工作，辛苦一点是应该的。他仰脸看了看风向标指示的方向和风杯转动的情况，正要往气象日志上填写时，又象陡然想到什么似地，蹲身随手抓起一把细沙，朝四周的人们大喊一声：

&ldo;快闪开！&rdo;

人们弄不清他要干什么，一边躲闪一边问：

&rdo;

&ldo;小明，你又有什么发明了？

陆小明俏皮地眨眨眼说：

&ldo;天女散花！&rdo;

旋即，他将手中的一把细沙，用力向上一扬，只见细沙与风向标方向一致地拖着黄尾巴斜落下来，在地上发出&ldo;沙沙沙&rdo;的细响声。

许峰显得一本正经地问道：

&ldo;我说小明呀，这叫天女散花吗？&rdo;

陆小明反问许峰道：

&ldo;不叫天女散花，那你说该叫啥？&rdo;

许峰友好地揶揄他道：

&ldo;依我看呀，这叫调皮鬼撒沙！&rdo;

这一下，把在场的人全逗得哈哈大笑。郝志宇连连摇头，边笑边说道：

&ldo;天女散花，调皮鬼撒沙，我看都很形象。&rdo;

陆小明毫不介意，边说边在气象日志风向风力栏上认认真真地填写起来：

&ldo;管它天女散花，还是我陆小明撒沙，反正这是个法儿，目测跟仪器测量相对照，取得了一致的数据。&rdo;

经他这么一说，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除了观察仪器之外，还用抛沙的土办法测风向风力。许峰惊讶不已地问：

&ldo;好小子，你怎么会这一手的？&rdo;

陆小明坦率地说：

&ldo;老郝教我的。&rdo;

许峰长叹一声：

&ldo;噢，我说呢。名师出高徒，老郝的招儿真不少。&rdo;

&ldo;不不不，&rdo;老郝不断摇手，否认道，&ldo;这不是我的版权！&rdo;

许峰问：&ldo;哪是谁的版权？&rdo;

老郝说：&ldo;我是跟我们的祖先学的。这版权应该是我国唐代杰出的学者李淳风的。李淳风当时写了本叫《乙已占》的书，这是世界气象史上最早的著作。在这部著作里，李淳风把风分为&lso;动叶、鸣条、摇枝、坠叶、折小枝、折大枝、折木、飞沙石、拔大树和根&rso;一共多级。根据这个原理，解放前我到野外考察气象，在没有仪器的情况下，常常利用抛沙、扬手巾这些土办法来观察风向，判断风力。&rdo;

韩喜梅听罢说道：

&ldo;老郝，由于建设空军急需气象人员，我们这些刚放下枪杆子的战士，只经过气象速成班学习，就硬赶着鸭子上架了，你可要多教我们一些知识呵！&rdo;

郝志宇谦虚地笑了笑：

&ldo;这是理所当然的，只怕力不胜任呵！&rdo;

这时，林青云看着北边的天空，显得有些着急地问韩喜梅：

&ldo;队长，几点了？&rdo;

韩喜梅抬起手腕子，看看表：

&ldo;大家注意，现在的时间是四点二十五分。&rdo;大家听罢韩喜梅报时，就象在剧场外等候观尝精彩演出的观众听到了头一遍催场铃声一样，纷纷拥到观测场的北面，站定下来。

昨天，在下午四点三十分的时候，小分队的同志们在观测场看到了珊丹芝玛所说的那种奇观，终日被浓云迷雾紧锁的索南、才旦二峰以挺拔、险峻的姿态展现在他们的视线里。直到一个小时以后的五点三十分，索南、才旦二峰才被云雾渐渐遮掩起来，最后竟严严实实地将它们那勾画在天际的暗暗的轮廓线也抹掉了。从这时起，你就是有再大的耐性，熬它个通宵达旦，也休想再看到它们一眼。

昨天，郝志宇查阅一份资料，蹲在帐篷里，未能见到索南才旦山的真面貌，一直引以为憾。今天，他比任何人都更为性急地站在最前面，还特意取下眼镜，往两个跟啤酒瓶底一样的镜片上呵呵热气，又用手绢将镜片擦拭得明光锃亮、一尘不染，然后架在鼻梁上，格外经心地朝远望去。

昨天是他们的头一次观察。头一次观察到的天气现象与珊丹芝玛提供的情况完全吻合。这使小分队的同志们个个兴奋。作为队长的韩喜梅更是心里荡起了浪，脸上绽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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