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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第1页）

眼睛是怎么瞎的。&rdo;珊丹芝玛用敬佩的目光注视着严军，细细地诉说起阿妈眼瞎的原委：&ldo;我阿爸被水葬后，我和阿妈被沙拉土司从河西赶到了河东。多亏旺堆老爹相助，我们才搭起一间小土屋。开始，我阿妈成天抱着我到河边来哭呀，喊呀！后来，她哭干了眼泪，喊哑了嗓子，就成天拖着我在河边，望着河水出神。有一天，阿妈突然觉得天昏地暗，一头倒在了河边的浅水滩上。亏得旺堆老爹打猎路过这里，抱起我，把我阿妈扶了回去。从此，阿妈明亮的眼睛就象蒙上了一层雾一样，虽说是什么都还能勉强地看得见，但什么都看不清了。&rdo;

严军了解到了阿妈眼瞎的起因，思索一阵，又问道：

&ldo;你阿妈的眼睛是什么时候全瞎的？&rdo;

&ldo;就在一个月以前。&rdo;珊丹芝玛说。

&ldo;啊，刚瞎不久。&rdo;严军说。

珊丹芝玛的目光象冷箭似地射到普灵寺，愤恨不已地说：

&ldo;豺狼不会怜惜，魔鬼没有善心。一个月以前，从国外回来的饶措活佛要大补他瘦猴一样的身体，抽出我身上的血，注入到他身上。我一回到家，便再也支持不住了，在爬独木楼梯的时候，昏倒摔到了地上。阿妈抱住我好一阵哭。

等我醒来把饶措活佛从我身上抽血的事告诉她以后，她气得全身发抖，两手在自己身上乱抓着。当她抬起头来看我时，便再也看不见我了。从此，罩在阿妈眼前的不再是一层雾，而是一片黑暗。&rdo;

珊丹芝玛说到这里，两眼落下了悲伤的泪珠。韩喜梅想起昨天下午在沙拉庄院见到饶措的虚伪相，牙根都气得发麻：

&ldo;这是什么活佛，简直是野兽！&rdo;

珊丹芝玛望着韩喜梅，不免伤感地低声啜息着：

&ldo;我阿妈再也看不见我了，也看不见你们这样的好人了。阿姐，活佛抽去我身上的血，你又把你的血送到我身上。你这样天下少有的好人，我阿妈也看不见啊！&rdo;

严军看着珊丹芝玛痛苦的脸，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情真意切地对她说：

&ldo;珊丹芝玛，别难过。你阿妈的眼睛会看得见的，会什么都看得见的。&rdo;

珊丹芝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瞪着一双惊疑的大眼睛。

韩喜梅也点着头对她说：

&ldo;珊丹芝玛，曼巴会让你阿妈的眼睛什么都能看得见的。&rdo;

珊丹芝玛满怀期望地问：

&ldo;能看到金色的大雁飞过索南才旦山吗？&rdo;

严军认真地点着头：

&ldo;阿妈会有这一天的。&rdo;

顿时，珊丹芝玛感到无比欣慰地笑了。她那感情的激流就跟这眼前的索南才旦河水一样，翻腾起朵朵银花细浪。珊丹芝玛是一个聪明善思、富于想象的姑娘。她深情地环视故乡的山川、河流、田野，朦朦胧胧地感觉到，当金色的大雁飞过索南才旦山，这儿的天地将要翻个个儿。可是，当她的目光看到北方天空笼罩着的一片阴云迷雾时，欢快的心立时又沉了下来，禁不住深感无望地叹息起来：

&ldo;唉！&rdo;

韩喜梅觉得奇怪，珊丹芝玛为何一扫欢乐情绪而变得阴云遮面了呢？她问道：

&ldo;珊丹芝玛，又想起什么难过的事情来了？&rdo;

珊丹芝玛的目光仍然遥望着北方：

&ldo;大雁要过索南才旦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呀。不光有地魔挡道儿，也有天神拦路呀！&rdo;

原来珊丹芝玛的心在为我们担忧呀。韩喜梅十分感动。

珊丹芝玛指着北方天空的一片云雾，说道：

&ldo;那就是索南才旦山。&rdo;

韩喜梅和严军同时向北望去，一片云雾隔断了她们的视线，什么也没有看到。韩喜梅凝目沉吟道：

&ldo;在云里呀！&rdo;

&ldo;是呀。&rdo;珊丹芝玛说，&ldo;索南才旦山不是在云里，就是在雾中。&rdo;

&ldo;总这样吗？&rdo;韩喜梅心里升起了探求的渴望。

&ldo;也有开晴露脸的时候。&rdo;珊丹芝玛说道。

&ldo;什么时候开晴？&rdo;韩喜梅深查细问起来。

&ldo;不一定。&rdo;珊丹芝玛略微思索一下，说，&ldo;春夏开晴多在早晨，秋冬开晴多在天黑前那一阵。&rdo;

象漫步于茫茫沙漠中的旅行者偶然发现一汪清泉一样，韩喜梅如获至宝，兴奋地掏出小本，叫珊丹芝玛又重复一遍，然后记了下来。她回想着高虹三次试飞失败的情况，一次是上午，一次是中午，一次是下午，没有哪一次是抓准了时间的。她心下感慨不已地想道：真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深入调查，哪会找得到试飞失败的原因。她望着小本，自言自语地念起来：&ldo;秋冬开晴多在天黑前那一阵。&rdo;随即又急于想得到证实地问珊丹芝玛：

&ldo;这么说，每天天黑前那阵都可以看到索南才旦山罗？&rdo;

&ldo;也不一定。&rdo;

&ldo;为什么？&rdo;

&ldo;我也说不上。&rdo;

韩喜梅发热的心顿时凉了一半。但冷静一想，又觉得珊丹芝玛说的这些是合符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的。她说的&ldo;多在&rdo;二字，讲的是一般情况下开晴在天黑前那一阵；她说的&ldo;不一定&rdo;三个字，讲的是在特殊情况下也有不开晴的时候。虽说是没有问出个十分满意的结果，但总算是打开了探索索南才旦气象规律的大门。她坚信，只要通过不懈的努力和卓有成效的工作，索南才旦大自然的风云变幻是可以掌握住的。韩喜梅探索的兴味越来越浓，她又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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