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膝行两步,挽着阿兄的胳膊,无所谓地说:&ldo;既然消失的记忆里没有阿兄,那么不记得也没关系。&rdo;
阿兄睫毛轻颤,用一种意味难明的眼神看着我,忽地牵起嘴角:&ldo;有阿宝这句话,此生足矣。&rdo;
&ldo;原来阿兄这么爱听好话呀。&rdo;我眨了眨眼睛,指着外面的风景道,&ldo;那我天天说给你听,不过阿兄得带我出去爬山。&rdo;继而我新奇又为难地说,&ldo;这云海之下,不会是空的吧?那该何以立足?浮空岛嘛?&rdo;
&ldo;并非浮空。只是山川雄伟,高耸入云。&rdo;阿兄将我拉到怀里,打横抱起,低笑道,&ldo;至于爬山,我现在就能带你过去。&rdo;
在空中飞翔,我兴奋不已,因知道自己心疾已好,越发没有顾忌,让素来很是包容我的阿兄也颇为头疼。待落到山巅之上,阿兄将我放下,摇头道:&ldo;振聋发聩,不外如是。&rdo;
然后弯起眉眼,笑意莹然地问,&ldo;真有这样高兴?&rdo;
&ldo;当然!&rdo;我张开双臂,让烈风毫无阻碍,吹起我的发丝和衣衫,似欲乘风归,飘然如仙。我大笑道,&ldo;我高兴这风景,但我更高兴我可以如此高兴!阿兄!若得有缘再见,我得感谢我的救命恩人!&rdo;
一席月华,大袖翩翩的阿兄像是九天之上的仙人一般。他撩起下摆,背靠青松,坐在石头上极目远眺。我亦学着他的样子。他不晓得从哪里&ldo;变&rdo;出一张软席递给我,我垫在身下,奇道:
&ldo;这也是修道者的奇迹之一?&rdo;
阿兄摇头,视线落在我腰间的荷包上,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发现这荷包并非是葱白做的。
&ldo;我就说好像忘了些什么,葱白和姜沫他们还在九州?出逃京都,他们可曾受伤?&rdo;
&ldo;不曾。&rdo;
&ldo;我想把她们也带到这里……&rdo;
&ldo;留在九州,还能平安一世;翻越嵇玄山,九死一生。&rdo;阿兄认真地看着我,&ldo;人各有命,自己的路,只能自己去走。即便是我,也无法帮你修习,替你渡劫。&rdo;
我迷惑地点点头。阿兄看出了我的迷惑所在,便将修炼一事细致仔细地跟我讲清楚,亦将我现在修为、所修功法查探说明。还教我如何运转灵力,这花了很长时间。
自幼体弱的我,太清楚健康和生命有多么宝贵。修道问长生,这对我的吸引实在太大。
&ldo;阿兄,我想闭关修行,也许要花很长的时间。&rdo;
&ldo;不先四处走走?&rdo;阿兄笑问。
&ldo;外面的世界固然精彩。但里面的世界,独属于我的浩瀚宇内,似乎也不逊色。天地长存,却时不待我。&rdo;我偏头问道,&ldo;然这未知而危险,阿兄,我恐怕又要让你担心了。&rdo;
&ldo;我更相信你能做到。&rdo;阿兄拉着我往回走,&ldo;我亦如是,望你也能信我,只需顾好自己,安心闭关。&rdo;
&ldo;这是自然!&rdo;
御风而行,海阔天空任我游,是何等的自在!为此便是要花上百年千年,乘风破浪,又何畏惧?
第十六章
三百万个时辰,二十多万个日夜,六百春秋轮换。泥丸存神紫府开,止于银花一甲子‐‐我卡在出窍中期已将近六十多年,毫无进展。
要不要出关历练一番?
我躺在青草地上,抬头看向白云朵朵蔚蓝的天空。
风吹云动,耳畔传来哗沙哗沙的草木轻吟,清馨的气味越发浓郁。
&ldo;还是出去吧!&rdo;我翩然跃起,伸了个长长的懒腰,&ldo;不晓得阿兄出关没有。&rdo;
站在高空,释放灵力去探查阿兄的位置,一股熟悉的气息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我睁开眼睛,阿兄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ldo;好久不见!&rdo;我挽上阿兄的胳膊,阿兄习惯性地摸了摸我的头发,&ldo;阿宝真厉害,六百年的时间就到达出窍中期,恭喜。&rdo;
&ldo;阿兄呢?我探不出你的半点修为,怕是要比我高出一大截吧!&rdo;
&ldo;还好。&rdo;阿兄淡笑道,&ldo;分神后期。&rdo;
&ldo;……&rdo;我脚下一歪,差点从云端跌落下来,幸而被阿兄托住,我既喜且叹地说,&ldo;恭喜!不过我并没有觉得,分神后期只能落得&lso;还好&rso;二字。阿兄,你这是打击我?还是激励我?&rdo;
阿兄莞尔:&ldo;就当我激励你吧。走,带你回家。&rdo;
我闭关之前,阿兄还呆在青耀殿里。闭关之后,位居四殿中心的青宫已经建成,阿兄也以绝对的实力,成为实至名归的魔族尊主。
&ldo;阿兄,不管在五岳神州亦或桀州,你恐怕已经毫无敌手了吧。&rdo;我揶揄道,&ldo;是不是颇有些寂寞高手,独孤求败之感?&rdo;
&ldo;调皮。&rdo;他屈指在我额头上弹了一下,我嘿嘿一笑,面向着他,负手倒退而走,一边跟他讨论闭关修炼时的心得体会。
阿兄将我带到我的宫殿,这宫殿与花台殿相差无几,连蔷薇园也赫然其中。我恍然觉着自己所在依旧是九州的梁国。
然而时移势迁,过去了几百年之久,梁国还存在嘛?成雍还存在嘛?这些都不得而知,我早已能够淡然接受。
&ldo;阿兄,我听到好些人都在谈论苍梧派的掌门,还有什么真魔修好……什么意思?&rdo;我坐在蔷薇园的秋千架上,因未曾封闭已然极为敏锐的五感,能够听到远处有人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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