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你来不会是想要赏赐吧?&rdo;玉柏玄笑得两眼弯弯。
徐凌放下包袱,将琴置于石案上,&ldo;公主不计前嫌,让我无地自容。我无以为报,只学过一支曲,献给公主殿下。&rdo;
委婉连绵的琴声如环佩声声脆鸣,又如夜风虫鸣乘月近江,亭外的细雨润物而生,不断有新鲜的嫩芽破土而出,沐浴着微泠幽音,一片欣欣向荣。
玉柏玄看着奏折上玉潇瑶的朱批,禁不住皱起眉头,皇帝年纪渐长,习字大有长进,最近却不知怎的,字体歪斜大小不一。玉柏玄来到正德宫,遇到正在发脾气的玉潇瑶。
&ldo;这是什么味道!不是教你们换掉熏香么,全都给朕抬走!&rdo;
几名内侍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ldo;回陛下,香炉都是空的,奴婢已经清洗干净&rdo;
&ldo;都抬走!&rdo;
&ldo;是&rdo;几名内侍忙不迭地将殿中的香炉撤走。
&ldo;参见陛下,&rdo;玉柏玄跪地行礼。
玉潇瑶见是玉柏玄来了,刚才的暴跳如雷瞬间变成抱屈含冤的模样,&ldo;姨母,您闻到了么?满大殿都是一股怪味,熏得朕头疼,疼得睡不着觉&rdo;说着说着,眼泪汹涌而出,几乎变成了嚎啕。
玉柏玄见玉潇瑶失态,挥退众人,将她搂在怀中,&ldo;陛下息怒。&rdo;听着玉潇瑶的啜泣声渐消,玉柏玄温言软语地劝道,&ldo;陛下若是相信微臣,听微臣一言,殿内没有什么异味。&rdo;
&ldo;可是我闻到了!&rdo;玉潇瑶从玉柏玄的怀中挣脱出来,冲着玉柏玄大吼,吼过之后又露出歉疚的神情,&ldo;您也不信我&rdo;
玉潇瑶情绪不稳,玉柏玄没有再与她争辩这个问题,不经意发现她的嘴角似有干涸的血迹,令她大惊失色,&ldo;陛下,你怎么流血了?&rdo;
玉潇瑶用手帕擦擦嘴,然后冲着玉柏玄张开嘴,贝齿中间有着丝丝淡红色的血迹,&ldo;姨母不必惊慌,御医给我看过,说是焦火炽盛,用些药就好了。&rdo;
&ldo;陛下这般有多久了?&rdo;
&ldo;我也不知道,大约是惊蛰之后,&rdo;玉潇瑶的脸上出现迷茫的神情,&ldo;我的身体这般虚弱么,先是风寒,又是实火,我真是无用&rdo;刚刚收回的眼泪,又夺眶而出,&ldo;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母皇不要我了,我唤她,她也不睬我,然后大殿着了火,我被困在里面,却发不出声音&rdo;
玉潇瑶抓着玉柏玄的手,手臂在微微抖动,不知是因为伤心还是害怕,玉柏玄安抚她道,&ldo;陛下不必害怕,微臣这就去请太上皇前来伴驾。&rdo;
&ldo;嗯。&rdo;
玉柏玄的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却迟迟没有动静,零溪正想询问,就听见车内的玉柏玄说道,&ldo;去少府。&rdo;
&ldo;叔父,您是否能联络到武鸣先生?&rdo;玉柏玄再来这的路上,翻来覆去想了许多措辞,如何能够旁敲侧击地得到答案,又不惹恼叔父,等见到姬筱那双眼睛,她便败下阵来,干脆直说。
姬筱面不改色,&ldo;你寻她作甚?&rdo;
&ldo;陛下最近身体有恙,我想让她为陛下诊治,&rdo;玉柏玄黛眉微蹙,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ldo;你寻不到离悦么?&rdo;姬筱直视玉柏玄。
玉柏玄低下头,盯着席面上的花纹,&ldo;寻不到。&rdo;
&ldo;你寻不到离悦,我就能寻到武鸣了?&rdo;姬筱说完,不再看她。
玉柏玄从少府离开,回府想了片刻,唤出夜五,&ldo;你召集别庄所有的隐卫,去寻找武鸣先生,遇到她之后,就说姬筱有要事相求,她若是不从,就把她绑来。&rdo;
武鸣刚从一个酒肆出来,打着酒嗝,脸上还带着餍足的红晕,就被两人拦住了去路。
来人说明来意之后,武鸣摇头晃脑一通摆手,&ldo;都一边去,我不认识他&rdo;两人对视一眼,一边一个架起武鸣,疾步如风,迅速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玉柏玄伏在地上,向着武鸣行礼,&ldo;先生息怒。&rdo;
&ldo;我哪敢怒,公主殿下不得砍我的头?&rdo;武鸣双臂叠交在胸前,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圆脸红得像涂了胭脂。
&ldo;请武鸣先生来此,实在是有事相求,还请先生见谅。&rdo;
&ldo;你这叫&lso;请&rso;?&rdo;
&ldo;事出无奈,求先生宽恕,&rdo;玉柏玄起身作揖,&ldo;陛下龙体有恙,我想请先生为陛下诊治。&rdo;
武鸣圆眼一瞪,&ldo;药局的御医都是白吃饭的?&rdo;
&ldo;实不相瞒,我对御医的脉案存有疑虑,&rdo;玉柏玄盯着御医为玉潇瑶诊过几次脉,来来回回都是几句话,说是体内实火旺盛,看玉潇瑶的病症也确实像,但吃过药之后,病情反反复复总不见起色。她还见过几次玉潇瑶批阅奏折时,手腕忽然抖动,导致字体弯弯曲曲粗细不匀。
武鸣不为所动,&ldo;我一介布衣,哪有资格给皇帝看病,即便看了,也未必能够让人信服。说得对,是理所应当,说错了,弄不好脑袋搬家,不去。&rdo;
&ldo;先生先听我说一说陛下的病症,再做决断,&rdo;玉柏玄细细道来,&ldo;情绪起伏不定,夜间时常梦魇,白日里总嗅到奇怪的气味,牙齿间有血液渗出,手臂有时会有细微的颤抖,还时常头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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