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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他郑重道：&ldo;秦晋。&rdo;

&ldo;只你肯将老爹传下的功夫如数教给我，我即离开。&rdo;

秦晋一愣。

楚朝秦垂头抠住碗沿儿，月光倾倒下来，刚好盛满他手中的一碗。

他认真考虑须臾，最终下定决心似的道：&ldo;彼时你再娶妻也好，生子也罢，也都与我无关了。&rdo;

秦晋：&ldo;……&rdo;

第9章第九章

楚朝秦着实不知他在生什么气。

秦晋在房内独占一张竹榻，把自己撵到灶旁去睡。楚朝秦守着团余焰热灰燥得苦不堪言，干脆赤了脊背跑出院子，才用潭水撩了两把身上，却又被这谷内的凶猛蚊蚋叮了个饱。

秦晋毫不理会，关了房门兀自大睡，直至第二天天亮才起，出来见到楚朝秦趴于院内石磨上，嘴巴半张，尚在酣眠。

他身上脸上无数红点，定是饱受叮咬摧残。秦晋瞥了一眼，出门去谷外榷了根细长竹枝，薅去嫩叶，在手上试了一试又踱回来，以那尖尖细细的头儿戳了戳楚朝秦的脸，道：&ldo;起来。&rdo;

楚朝秦正做着甜梦，梦里不光有锦衣玉食和前呼后拥，自己还练就了一身绝世武功，能够弹指断梁，挥拳摧山，威慑天下，特意将秦晋找来比试，然而秦晋不出怪剑，反取了根又长又韧的竹条子，往自己身上乱戳一气。

楚朝秦挡不住也折不断，烦躁得很，只得伸掌一通乱抓，果然被他抓在了手里。

然而秦晋也不动了，坏笑道：&ldo;花拳绣腿，还想打我?&rdo;

他于迷蒙之间受到刺激，气鼓鼓瞅着秦晋。

秦晋利落抽出竹条，甩手往他背上鞭去，楚朝秦大叫一声，登时跳起，才恍觉方才不过是场梦，他神智恢复清明，恼道：&ldo;你做什么?!&rdo;

秦晋敲了敲桌子，不动声色道：&ldo;练功。&rdo;

楚朝秦觉得他自昨晚上起就一反常态，对自己总有种说不出口的疏远，不过肯练功终究是件好事，只是看他取来一样东西放在面前时，楚朝秦便愈加迷惑了。

他奇道：&ldo;豆子?&rdo;

秦晋院后确有一片田地，楚朝秦虽目不识谷，也看得到绿苗葱郁，长势喜人。想来秦晋端的这些豆子应是地里结的，加以晾晒，粒粒饱满浑圆，颗颗澄黄亮泽，只是满覆豆皮，楚朝秦抓了把那簸箕里的东西，道：&ldo;用豆子……怎生练功?&rdo;

秦晋捏了一粒在他面前，轻轻一捏，将豆皮剥了下来，扔在一旁。

楚朝秦全神贯注盯着他看，只是依然懵懂，可秦晋道：&ldo;这里统共三千六百颗，下手剥便是。&rdo;

他满心疑虑，但不敢不从，照着葫芦画瓢般的剥豆子，秦晋拉了把杌子坐了，在旁盯着他看。

楚朝秦不时挠一下脸，他脸颊上被咬出数个红点，此起彼伏地刺痒难忍，且那豆子溜滑、豆衣薄韧，力气使得小了剥不下来，大了又极易捏碎，小半簸箩下来，已然耗磨尽了耐心。

他出了一头急汗，道：&ldo;要剥完么?&rdo;

秦晋点一点头。

楚朝秦道：&ldo;那你为何不动?&rdo;

秦晋抬手便是一鞭，抽得他猛一哆嗦，道：&ldo;哪那么多话?&rdo;

楚朝秦早起就莫名其妙挨了两鞭，顿时起了火，一把握住那竹枝不放，道：&ldo;好端端的打人作甚?&rdo;

偏竹枝细滑难攥，秦晋下一鞭即鞭他手背，简短道：&ldo;继续。&rdo;

楚朝秦整夜未睡，自然心情燥郁，接连挨打更如火上浇油。他抬手掀掉簸箕掷向秦晋，谁知秦晋双脚一夹，连人带凳灵活旋了个圈到落他身旁，再稳稳坐好。

秦晋往他颈上一摁，道：&ldo;全捡起来。&rdo;

楚朝秦挣扎不动，嚷道：&ldo;不可能!&rdo;

秦晋道：&ldo;我说过，既拜了师便要听话，不肯听话便要挨打，忘了不曾?&rdo;

楚朝秦怒道：&ldo;你分明未安好心，每每总戏耍于我!&rdo;

&ldo;噢?&rdo;秦晋挑眉：&ldo;那你山里那些个师父总该尽力了罢，还不是教出现下这副草包笨样来?&rdo;

楚朝秦瞠目结舌，竟哑了口，秦晋适时放开了他，道：&ldo;听是不听?&rdo;

楚朝秦别无他法，恨恨拎了簸箕蹲下，连泥带土地收了满满一萝，才往那磨盘上一放。他刚要下手，秦晋却先一步以竹条拦下，轻描淡写道：&ldo;全挑干净，有一粒沙，你就吃下去。&rdo;

谷内气候昼夜迥异，夜里炎闷，白日里大太阳被挡在云雾之外，反倒微风习习。秦晋伸个懒腰，溜达到桃树底下打了个盹儿，直至楚朝秦叫了他两三遭，才睡眼惺忪地起了身。

&ldo;完了?&rdo;

看楚朝秦将簸箩戳到眼前，果然干干净净一丝不苟，秦晋又瞟了眼他乌七八黑的面孔，便道：&ldo;不错。&rdo;

楚朝秦并不得意，冷冷道：&ldo;这下该授我功夫了罢?&rdo;

秦晋不语，单手托了那箕黄豆，领他走去小院南头，南头砌了一口石井，平日食宿一应用水皆是从此而打。楚朝秦忽然意识到不对，可还未开口问询，便瞧他用掌力轻轻一送，将那豆子全数倾倒入井里。

豆子落水有声，楚朝秦一惊之下，不及拦阻，忙探身去看。只是那井口窄小，又深不见底，一想到自己忙活半日的成果便这般没了影，他禁不住气愤交加，扭头瞪向秦晋，又欲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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