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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第1章贫家小子

黄梅城有一名胜佳地，唤为雷池。它原名源感湖，据《史记》载晋大将军温峤葬于此，传说葬后三日有&ldo;雷公蹲其上&rdo;，故名。

雷池占地虽仅三万余亩，山高仅三十多米但却有&ldo;江左丘壑之表&rdo;的风范，其间绝岩耸壑，气象万千，并有三绝九宜十八景之胜。而最为著名的便是高庙（又名陶公庙）塔和东坡亭。

雷池山四周清水围绕，前后山各有一石拱桥，后山面临绝壁，前山却是直通山下小镇。小镇由于全长七里，传说晋代蕲州王勘界漏记，故而名唤&ldo;下剩&rdo;（下新）镇。镇中居者不多，仅有数十户人家。可雷池乃是&ldo;吴头楚尾第一名胜&rdo;，到寻阳者若不到雷池一游，实为遗憾。是故、无论文人骚客、商贾挑夫、亦或是官吏侠者均要一睹这奇佳异景。

下新镇有一著名酒楼，名唤一炒楼。其名声来历，实因楼里大厨兼掌柜柯一炒的缘故。据说他所炒做的菜肴&ldo;酸菜野鸭&rdo;，只须一炒即可，而且外嫩里酥，味美鲜绝，为不可多得的肴中精品。尝到这道菜肴的食客们均是连声称赞，不吝溢美，更有甚者会说，这道菜肴带给了他们梦一般的感受。

这么一来，那些食客们在初尝此般美味后，为了能重温其梦，俱会流连往返，不舍离去。而外人倘若问起。他们为了不想在旁人眼内留下个好吃的名声，一般均会说是被那雷池胜境所迷。于是，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再百传千的传扬到全国，以至寻阳黄梅雷池之名那是愈益的响亮。

※※※

是日，天甫黎明。此时正当年关渐近，也是北风呼吹，雪花飘舞之季。

下新街上的居民们业已早早起床，清扫昨夜留下的厚积白雪。他们这般勤劳，其实只为了街道干净，能让游客踏足。须知，镇上的居民们可是人人货郎，家家开店，所服务的对象，自是那些游览雷池的客人，若是因街上积雪，游客不入，那他们店中的堆积货品，难道还留到过年后，方才清理？

放眼望去，街尾就是一炒楼，两层高，飞角带檐，古朴庄重，颇具雅风。

这时，一炒楼的大厨兼掌柜柯一炒&ldo;吱呀&rdo;一声推开了酒楼大门，顿时一阵寒风从外面涌进。那寒风在柯一炒高大的身躯旁划掠而过，迳直朝后面的两个酒楼伙计刮去。正在摆放桌椅的两个伙计，被这彻骨寒风吹得是浑身涩抖，寒颤直打。连声道：&ldo;掌柜的，冷啊！&rdo;

柯一炒憨实的脸上微露愠容，斥道：&ldo;什么冷啊？我原想唤你们在外面扫雪呢！难道为了怕冷，便可以让客人在我们酒楼门口滑倒不成？&rdo;

两名伙计听掌柜这么一说，登时哑口无言。不过这当儿，让那寒风吹了须臾，他们俩也习惯了些。

此时，柯一炒又道：&ldo;小柱子、小丸子，还不去？难道要我这掌柜去当街扫雪？&rdo;

两人斯时，其实已然在寻扫帚，被柯一炒这么一喊，他们是心下惶惶，手忙脚乱。

柯一炒见及，大声道：&ldo;怎么？扫帚寻不到了？昨日不还扫过么？&rdo;说到这里，转眼四顾，眼角余光带处则已被他看见两把扫帚，正静静地躺在一张饭桌下。他大步上去，弯身从桌下捡起，向那两个仍在呆然怔忪的伙计说道：&ldo;不就在这么？还找？叫你们平常好生看管酒楼的物事，你们就是不听。&rdo;说话这茬儿，把那扫帚扔向两个伙计，又道：&ldo;别发呆了，还不快去。&rdo;

两个伙计连声应承：&ldo;是、是、是。&rdo;

柯一炒瞧着他们出门，甫想落坐柜台，便见从堂后走出一少年。这少年十五、六岁，生得极是魁梧，脸形方刚，鼻若悬胆，一副好样貌。右手中提着一把柴刀。旁人的柴刀不过尺长，可他这把竟有二尺余长，刀刃打磨得呈亮，明晃晃的几欲照地见人儿。可惜的便是，这少年虽然英伟，但双眼浑浊，不现灵气，显得呆呆傻傻。

少年走到柯一炒身前，低声道：&ldo;掌柜，那些柴火全劈好了。&rdo;

柯一炒一惊，问道：&ldo;全劈好了？&rdo;在他心中，少年平时木衲，老实巴交，说话尤其坦诚，眼下却仍是怀疑得很。须知，新送来的柴火可有数千根，寻常人要是没有三四天的工夫，势必休想劈完。但少年从昨儿晌午开始到如今，再除去他睡觉的时间，仅是五个时辰而已。

少年重重地&ldo;嗯……&rdo;了一声。

柯一炒不敢置信地站起，沉声道：&ldo;小舟子，你可莫要欺我。否则，小心今日罚你没得饭吃。&rdo;

少年大急道：&ldo;没、没，掌柜，我没骗你，不、不信你去瞧瞧！&rdo;听到要没饭吃，不由的口吃起来。也不知为何，他的胃口比寻常少年要大上好几倍。旁人若吃一碗米饭，他却非要五碗方可管饱。也幸喜他三年前在冰天雪地里昏倒于一炒楼门前，否则，按旁人家的条件，焉能负担得起他这么一个巨胃。

柯一炒道：&ldo;罢了，罢了，我不信其他人，莫非还信不过你么？原先我还是这镇上最老实的人，可至你来后，我便落到老二了。你的心性，我会不了解？你先去把那些酸菜洗一洗，然后切好了，放在筐里就是。&rdo;

小舟子听的掌柜终于相信自己，不禁高兴，登时咧嘴一笑。他原就生的英俊，这一笑若是让青楼姑娘们见了，多半倒贴都愿。柯一炒如斯想到。这会，他又开始埋怨自己的相貌，倘若自己生得有小舟子一半的水平，翠香居的小玉早就跟我了，又怎会跟着那外地穷书生，就此流浪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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