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笛听了也不觉心惊,但朝堂上的勾心斗角毕竟离她甚远,她往后挨了挨,又听牧歌叹道:&ldo;所以父皇母后想在瑞京中为你择一个乘龙快婿,远离那些是是非非,你还不识好歹,一个人跑到西陲,你可知母后为此流了多少泪。&rdo;
&ldo;那……赟儿呢?&rdo;牧笛略低垂了头,露出一段洁白如玉的颈子。
&ldo;赟儿有我啊。&rdo;牧歌挑着牧笛的下巴令她抬头,别又乱了发髻。
牧笛却捉着牧歌的手,一头长发都散了下来,她转回身抬着头,望着她姐姐执念的道:&ldo;还有我。赟儿还有我。&rdo;
牧歌笑了笑,那笑意终于抵达她冷清的眼角。&ldo;好,还有你。&rdo;她也望着她道。
及腰的青丝长发绾成俏丽的朝云近香髻,几瓣花儿攒成碧玉寰环的簪子斜插在鬓角,牧笛坐在画舫边,闲闲的看天边流云浅淡,如白驹过隙。
牧歌端坐于阁中,面前放着一张七弦琴,她略低着眼眉,素手翻飞,轻挑漫剔,起初不过如珠玉落盘,声响悠柔,渐渐宫商参差,吟揉渐低。牧笛回过身来,看着她姐姐眉目如冷山远黛,长指轻拨,曲声转而沧沧凉凉又磊磊落落。
她的心忽然痛起来。
此时琴声再转,牧歌下指愈重,声韵翻兴,如浪如潮,渐而曼湮,愈转愈清,终于在最高的地方,逸落于湖面山巅。
一双手,在琴上停了许久。牧歌抬起头,看到牧笛逆着一池水光,落了满脸的泪痕。
悠长的秋日渐渐行到尾声时,四皇子的宝亲王府落成了。单檐歇山,楼阁亭台,端的是皇家气派。又过了好些时日,在礼部与钦天监择定的黄道吉日里,周牧翼穿着一袭绸红色的新郎官服饰,骑在一匹高大的青葱骏马上,带着礼乐几度、铺着十里红妆,终于在一众侍从与礼官的簇拥下,迎回了思慕已久的江家三小姐。
江家几代皇商,富贵正浓,如今幺女嫁入皇家,还是正统的皇子,自然锦上添花。宝亲王府参照前两位皇子的大婚,在府中宴开四十八席,往来宾客非富即贵,长长的礼单上玉马金山,几个唱喏的礼官都唱到口干舌燥。
嘉期十日,京城各处正是秋色染枝头,周牧翼带着新婚娘子江雪燃到睿王府见过睿亲王与睿王妃,自是各自都有仪礼。周牧白见到她兄弟得佳人为伴,笑若春山,一派欣荣的模样,也为他欢喜。
沈纤荨知道他俩兄弟感情好,定是有话要谈说的,便拉着江雪燃的手,言道王府后院开了极好的白玉兰,真真是洁白如玉芳香如兰,请了宝王妃同往王府后院赏玩。
书房里两兄弟坐定,小丫头沏了热茶上来,再给他们掩好门退了出去。廊下养着的凤头鹦鹉学人饶舌,周牧翼站在窗边逗着它说话儿。
&ldo;你可如愿了?&rdo;周牧白坐在大书案后边,望着牧翼笑。
&ldo;小弟谢过皇兄。&rdo;周牧翼在窗边回身,双手做拱,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ldo;这又与我何干,你要谢也谢皇长兄去。&rdo;牧白指了指身旁的太师椅,看她弟弟掸袍坐好,才又道:&ldo;说来你与江家三小姐也不过一面之缘吧?难得用情至此。&rdo;
&ldo;我与她……其实是自小相识的。&rdo;牧翼说着,俊俏刚毅的脸庞露出追思的神色,&ldo;江家是皇商,南北贸易,总有许多瑞京里罕见的事物。有时候,江夫人会亲自带着礼物来宫里,送予母后和几位嫔妃,雪燃也会跟着她一道来。那时候我还极小,不过五六岁。我母妃……也还在隆宠之中……&rdo;
牧白点点头,起身拍了拍他肩膀,&ldo;如今你也长得这般玉秀了,还娶到了心上人,你母妃……心中也定然为你欢喜。&rdo;
&ldo;嗯!&rdo;牧翼低了低头,再抬起头时,眼中虽还有些红,却已是安然的神色。
&ldo;可去见过皇兄了?&rdo;牧白抿了一口差,知道他定是向父皇母后请了安的,随口便问太子。
&ldo;见过了。皇兄也赏了许多好物。听说……&rdo;牧翼揉揉眼睛,调皮的笑笑,凑近牧白神秘兮兮的道:&ldo;皇嫂又有喜了。&rdo;
&ldo;果真?!&rdo;牧白抚掌也笑,&ldo;改日咱们去贺一贺他。&rdo;
牧翼将手中的玉骨扇子在掌上拍了一拍,凑近了牧白道:&ldo;皇长兄都要生第二个娃娃了,二皇兄也有了小郡主,三哥,你是不是该努力一把,给皇家开枝散叶了。&rdo;
牧白一下子脸上赤红,抓着手上薄薄一本书敲在牧翼的脑袋上,气恼道:&ldo;你才成婚几日,便学得这样油嘴的腔调!&rdo;
&ldo;这哪是油嘴?&rdo;牧翼叫屈:&ldo;是昨日去宫里向父皇母后请安,母后说我们都身负延绵子嗣的重责……&rdo;
牧白皱着眉头,实在不想与他讨论这话,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听他叨叨叨。好不容易等他说完,忙推他到书房门口,转开话道:&ldo;也不知她们妯娌在后院做些什么,是不是说咱们的坏话呢,走走走,咱们瞧瞧去。&rdo;
&ldo;不是说赏花么?方才你还说庭院中那白玉兰开得极好。&rdo;周牧翼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莫名其妙的摸摸头。
&ldo;嗯。所以为兄带你去赏花!&rdo;周牧白说完抬脚出门,看都不看他,一转身就绕过了回廊。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避免你们胡思乱想,我不得不提醒你们,周牧歌和周牧笛纯粹是姐妹情谊,她们俩的嫡亲姐妹,,请不要乱配cp。不然公主们都会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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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秦晋之盟
过得几日,宫里果然传出喜讯,太子妃日月入怀,阖宫欢庆。周牧白携着沈纤荨进宫道贺,在锦钰宫略坐一会便去了东宫,一进门方知周牧翼与江雪燃也来了,一齐在后(庭)大殿逗着小皇孙周远誉玩儿呢。
牧白与太子拱手做礼,另一边纤荨也上前与太子妃、宝王妃都厮见过,周远誉看到了,哒哒哒的跑过来,给睿王妃见了礼,眼睛亮亮的望着她道:&ldo;叔母怎么许久没来陪誉儿念诗了呢?我都许久没见着你了。&rdo;
纤荨摸摸他垂下来的一缕发,柔声笑道:&ldo;上回叔母到宫里时你正好在进学,进学是大事儿,叔母也不好扰着你呀。这回不就见着了?&rdo;
小家伙扁扁嘴,委屈的道:&ldo;真的吗?从前你天天在皇宫里,时常陪誉儿写字,画画儿,还陪我念诗,现在……&rdo;他悄悄瞥了一眼站在父亲身旁的睿亲王,嘟着嘴续道:&ldo;现在睿皇叔回来了,你就很少很少来陪誉儿了。是不是你只喜欢睿皇叔,不喜欢誉儿了?&rdo;
沈纤荨真有些哭笑不得,这能算童言无忌吗?!她只好半曲了膝,与周远誉齐高,拉着他的小手解释道:&ldo;前阵子府里是有些忙,如今都好了,我也闲下来了,过阵子邀你来睿王府做客,你可愿来?&rdo;
&ldo;叔母当真么?&rdo;周远誉扬着小脸,一双大眼睛写满了期待。
&ldo;叔母何时框过你。&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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