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涧听后便笑,笑时喉间微动,扫过何辰泽额发。他发觉何辰泽意图抬头,便撑身后退了半寸。
何辰泽看面前这人银丝华发,眼底一片泊蓝。他眼睛半睁看着林涧许久,继而将攥住他发梢的手轻柔地向前一带,另只手顺势扣在林涧脑后,掠夺般拥吻上前。
刹那晨昏颠倒,眸中所容便是天涯。
他怎么不怕,他怕他再度倥偬流离,再度不时寒暑,怕再度个十年,怕再在人间不知归所。
何辰泽侧身将林涧轻翻在塌上,他落入锦被时扬起万千荧沙,飘飘洒洒被震散在空中,悬在缕缕光束间不舍下来。
千万中有些许缓缓浮上二人发间,林涧发丝浅淡,落上后与之相融,细辨才可见,而何辰泽却若乌发缀星尘,在微曦间夺目的很。
林涧一时看直了视线,他仰身抬手从何辰泽发根一路滑至发梢,在途径他颊畔时顿住,不舍再下移。
掌心忽而温暖,他看见何辰泽垂眸倾颈将侧脸抵在自己掌心,俊挺鼻尖触及尾指,鼻息间呼出暖气。
眼底安逸似倦鸟归巢,秋叶回根,万千江河溪流奔涌千百万丈后融入沧海。
似披缨将军战场杀伐数年,最后荣归故里。
林涧从他鼻尖带下一粒沙尘,他看着它笑同何辰泽说话。
&ldo;你知道吗,相传温柔的人最终都会散作晨光,可浴在心爱之人的肩上。&rdo;
&ldo;他果真足够温柔,才得以如此。&rdo;
&ldo;他不是你?&rdo;何辰泽也看着林涧指尖的那沙尘,有些失神地问。
&ldo;他自然是我。&rdo;
林涧蓝眸半阖半闭,长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ldo;可我不是他。&rdo;他伸出双臂,以同禹桓一样的姿势揽住何辰泽的脖颈,十指在他颈后交叠。
&ldo;若我的魂魄化作七份,其一独属于你。&rdo;
&ldo;太少了吧。&rdo;
何辰泽佯装皱眉,想与他讨价还价。
林涧看见他这副样子也笑,学他皱起眉来,像在思考该不该多分一些。
&ldo;那三份,两份都属于你。&rdo;
说时扣在他脑后的指尖微动,勾起一阵轻痒。何辰泽这才觉得勉强满意,将撑在塌上的胳膊撤了力,索性整个人都压在林涧身上,下巴轻抵在他的肩窝,又听到上方人轻声开口。
&ldo;若是他,魂魄无需分开,都归属与你。&rdo;
说罢后何辰泽没有接话,他只是感到那人呼吸有些断续,睫毛在自己身上搔动。
半晌才又听到何辰泽的声音,轻轻小小的,全然不似他往日的作风。
&ldo;那我同他一样。&rdo;
心中骤然一酸,林涧只得将气息凝住,才能险些框住被这人弄出的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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