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犹在考虑该如何说话,木煜却已冷静开口:&ldo;小姐可是怀疑我的来意?&rdo;他原是个聪明人,又岂能猜不出荼蘼的心思与向玖等人的忧虑、怀疑。
荼蘼见他说的坦白,心中倒也松了口气。她毕竟与木煜相处了四年,四年里头,木煜不止一次的帮过她,她也实在不愿将话说的太过直白,以致伤了对方。微微颔首,她道:&ldo;如今你已回京,不知我该称呼你甚么?木兄还是杜兄?&rdo;这话其实却是在问对方打算以何种身份来与自己相处。
木煜坦然道:&ldo;请小姐依旧称呼我为木煜罢&rdo;
荼蘼听了这话,不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木煜看出她的意思,终究解释道:&ldo;小姐或许并不知道,木煜并非我的化名,实乃我的本名。家母曾受过杜国舅的大恩,因此她故去之前,将我托付给了杜国舅,并改名为豫之。家母当时曾言明,令我为杜国舅效力十年,十年之后,可酌情恢复本名&rdo;
荼蘼了然的点了点头,并没再继续追问下去,只道:&ldo;木煜,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如今人在宝亲王府内,倒也不虞安全。况且你也看到了,这里并不欢迎你&rdo;这一席话她说的极是直率,是因深知木煜的性情,知道自己若一味推搪,对方心中反多有不快,不若直言相告,倒也罢了。
果然,木煜听了这一番话,竟也点了点头,问道:&ldo;那小姐的意思?&rdo;
荼蘼轻声道:&ldo;木煜,你若当真视我如友,我希望你能去清平侯府&rdo;木煜若留在宝亲王府,必然多有不便,至少,林培之等人必然会处处提防着他。便是她自己,也不想让木煜陷入左右为难之中。而经历了从前之事后,她遇事总宁可往坏处想,而绝不愿心存侥幸的期待出现奇迹。也因此,她根本无意去考验木煜的情感,此恩是恩,彼恩何尝不是,又何必非要对方作出最终的抉择。
木煜怔了一怔,显然不曾料到她会说出这话来,沉默了片刻,他才郑重颔首道:&ldo;好&rdo;
荼蘼欣然一笑,立起身来,对他深深行了一礼:&ldo;多谢木兄&rdo;依着她从向玖口中得来的只字片语,她知道木煜的武功绝不下于季竣灏,那么,有他在清平侯府,想来可保府内安宁。
木煜深深凝望她一眼,拱手道:&ldo;小姐保重&rdo;说完了这句,他便再不言语,转身快步出了亭子。荼蘼目送他略显寂寥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一池的翠盖红花之中,也是不由的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她已尽量委婉,但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伤了对方的心。
清淡而略带慵懒的声音在她身后忽而响起:&ldo;他喜欢你&rdo;语气肯定中略带几分讥嘲。
荼蘼抿了下唇,没有回头,只语带不快道:&ldo;你偷听?&rdo;
那人似是轻笑了一声,旋即答道:&ldo;这里似乎是我的府邸&rdo;很理直气壮的。
荼蘼轻哼了一声,答道:&ldo;这似乎并不能成为偷听的理由&rdo;
她说着话,便没好气的转过身来,狠狠的瞪了一眼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亭内的林培之。目光同时扫了一眼这间并不算轩朗的湖心亭,但却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之处。林培之显然知道她的意图,笑了一下之后,便抬手随意的一拍亭内石桌。荼蘼震惊的注视着自己的左前方,因为那里的一块石板,已无声无息的中分开来,一个可容数人进出的地窖口正缓缓出现在她的面前。
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她道:&ldo;林培之,你……&rdo;她很想说,难道你真的想造反?但话到嘴边,最终却还是咽了下去。只因,她目前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听他说出肯定的言辞来。
林培之神色自如的走到地窖口上,拿脚虚踢了一下那黑洞洞的窖口:&ldo;你所看到的洞口下面,有一条极长的地道,可以通往一个安全的地方……&rdo;他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了荼蘼一眼,见她神色古怪,隐有警惕之意,便又不急不慌的补充道:&ldo;不过,这条地道却并不是我修的&rdo;
荼蘼本是一点就透之人,闻听这话,顿时便明白了过来。林培之离京就藩南渊岛之时,年纪尚幼,自然不会深谋远虑到想到要修这么一条保命的地道。而妙妃未曾亡故之前,他固是每年都会回京一次,但每次停留的时日不长,自然更不会有闲暇去修地道。那么,这条地道的存在,便只有了一个可能。那便是林培之的父皇烈帝在修建宝亲王府时,特别授意匠人为他秘密修筑而成的。
&ldo;你父皇为了你们母子的安全,当真算是用心了&rdo;她忍不住道。
林培之微微点头,竟是出人意表的答道:&ldo;我若是他,自信会做的更好些&rdo;
荼蘼听着这若有所指的话语,不觉怔了片刻,面上更是一阵发热。若无其事的转过身,她举目远眺荷塘,口中赞道:&ldo;这处荷塘,确实算得上京城一景&rdo;
林培之似乎轻笑了一声,却道:&ldo;倒也还罢了&rdo;说完了这句后,他便不再开口,只举步走到荼蘼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共赏亭外翠盖清圆,粉嫣娉婷。风过处,清气漫溢开来,沁人心脾。
二人沉默了一刻,荼蘼终是轻声道:&ldo;林培之……&rdo;
林培之漫应了一声:&ldo;嗯&rdo;
&ldo;你……打算何时回南渊岛?&rdo;荼蘼犹疑了片刻,还是收回了先前已将脱口而出的问题,改问了这么一个看似无足轻重的问题。
&ldo;不知道呀&rdo;林培之就那么随随便便的答着:&ldo;或者很快,或者……不回去了……也难说&rdo;他的口气轻松而适意,轻飘飘的全无一丝认真。荼蘼被他的答复弄得全然无处下口,只得狠狠瞪了他一眼。林培之却似全不在意,反岔开话题笑道:&ldo;今儿的早点,可还合你口味&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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