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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第1页）

李岩说：&ldo;我问你，我们屯兵宁武已三天，号令不见，金鼓不闻，皇上莫非真有退兵之意？&rdo;

宋献策眼睛望着被李岩拂乱的铜钱，口中却说：&ldo;别急别急，山人可断定，这兵是断断乎不会退的。&rdo;

李岩说：&ldo;我说，皇上的顾虑不无道理，小小的宁武城才五千守军，竟使刘大将军损失一万，若大同、宣府也是这样，那我们这点兵还不全完？年初我们主张暂缓北伐，先清藩篱，再窥堂奥，不就因为考虑到这些吗？&rdo;

宋献策连连摇头说：&ldo;你错了，我们主张先固根基，后去藩篱，瓜熟蒂落，再取北京，那只是我们的意见，但皇上不是这么看的，所以，退兵岂是他的本意？尤其是眼下三晋风靡，进展顺利，宁武一破，大同、宣府必然动摇，小小的一次挫折算什么，皇上未必看不出这脚棋？&rdo;

李岩说：&ldo;既然如此，兵贵神速，他为何又屯兵不进，你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rdo;

宋献策说：&ldo;据山人看来‐‐&rdo;

说着，便把眼向四处搜寻，像是怕别人听见。李岩忙走到外面去，看一看，见大帐外除了远远地站了哨兵，并无人听壁脚，便说：

&ldo;说吧，别鬼鬼祟祟的，这里除了你我，并无外人。&rdo;

宋献策这才期期艾艾地说：&ldo;据山人看来，皇上心里想的只怕不是撤军，而是撤将。&rdo;

李岩不由大吃一惊，道：&ldo;你是说，他不想要刘，刘？&rdo;

宋献策点头叹息，把声音压得低到李岩几乎听不见：&ldo;他不是要你多留意这班将军们吗，只此一端，足见圣意‐‐刘大将军不但举止粗疏，无人臣之礼，像此番当众顶撞皇上，什么&lso;打下江山让他坐&rso;，这在旁人听来成何体统？但这话旁人听了虽不顺，却是刘大将军的一贯作风，说顺了嘴，也不觉有什么不好，更有甚者，是他常把他们在一起遭难的事挂在嘴上，有时甚至带有嘲笑之意，你想想，就是普通人也不愿有人当众揭短哩，何况当了皇上呢？你想想，那个陈胜为什么要杀昔日的穷朋友，还不是为了一句话吗，那些穷朋友们，不该把陈王往日穷困僚倒的情况当众说出来嘛。&rdo;

三大顺皇帝（16）

李岩不信卦，却信他这有理有据的判断，思前想后，不由连连点头说：&ldo;也是，那天若不是你解围，几乎演出一场龙争虎斗的大戏。不过，皇上要换将，除非他自统中军，不然，李锦、高一功都不是当大将军的料子。&rdo;

宋献策耳中听李岩分析，眼睛仍未离开案上那几枚铜钱。听到这里，忽有所悟，说：&ldo;不过，你也不要急，这事还未成定论。&rdo;

李岩说：&ldo;这又有何说法呢？&rdo;

宋献策指着案上的铜钱说：&ldo;适才山人卜了一坎下兑上的困卦，困者穷也，六爻皆不利，爻词说&lso;主上下相疑，有言不信&rso;。你好好想想，眼下这局面，我大顺军能上下相疑么？山人正着急时，不想你突然上来一拂，这就是所谓变数，且你这一拂，等于代我掷出了新的一卦，你看，这不是震上坎下的解卦吗，&lso;解者，难之散也&rso;，它预示事情终有转机，会有人要出来解此困厄，且解卦利西南，眼下我们的位置，不正在京师的西南么？&rdo;

李岩忙笑道：&ldo;既然变了卦，那么，这解困之人非你我又是谁呢，还是由咱们去劝一劝皇上吧。&rdo;

话未说完，只见御前侍卫李四喜笑盈盈地走来，说&ldo;皇上口谕，宣召二位军师会议。&rdo;

宋献策、李岩忙躬身答道：&ldo;臣等就来。&rdo;

李四喜走了，宋献策还在若有所思，在李岩一再催促下，才慢吞吞地起身，却反复交代说：

&ldo;任之，瓜熟蒂落，水到渠成，凡事都有一定之规，强求不得，此去你我只宜见机行事，切不可强作解人。&rdo;

李岩也想到了，说：&ldo;那么，这解人应在谁的身上呢？&rdo;

宋献策想了想说：&ldo;这还要问吗？你看谁跟大将军贴得紧？&rdo;

谁跟大将军贴得紧，自然是说牛金星‐‐牛金星率领文官班子才到宁武，便听到皇上屯兵不进的消息，刘宗敏出言不逊，设身处地为皇上想想，他也深觉刘宗敏过份，急忙赶到御营，见面装作什么也不知情，只是先向皇上道喜：

&ldo;宁武为山西重镇，周遇吉为明朝名将，不想我军才费了几天功夫，便破城斩将，据臣估计，照这个速度，不出三月下旬，皇上便可进入北京。&rdo;

李自成摇了摇头，说：&ldo;错了，当初宋献策和李岩都主张缓进，诸君性躁，竟认为天下唾手可得，看来，还是心急吃不下热稀饭。&rdo;

牛金星稳坐不惊，说：&ldo;众臣主张急进，无非是望皇上早定天下，早登大宝，且自出兵以来，诸事顺利，眼下三晋望风披靡，这宁武一破，还怕大同、宣府不传檄而定吗，皇上何出此言？&rdo;

李自成说：&ldo;丞相不知，这宁武城才五千兵马，可为了拿下此城，我军竟折损上万精兵，若照此下去，能拚到北京吗？&rdo;

牛金星闻言似是吃了一惊，说：&ldo;是吗？&rdo;

李自成说：&ldo;丞相不信，只须去营中一看便知，死者虽已掩埋，但伤者垒垒，正待安顿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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