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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这时，仆人葛陆也于一边说：&ldo;是的是的，那人似乎是生了一双贼眼。&rdo;

金之俊一听这话，背上不由发起麻来，心想，自己一家一室全在这里，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岂不是灭门之祸？有此一想，脸上就变了颜色。这时，张氏夫人也听到了，不由埋怨他在涿州时，不该没听店主的劝告，却急于赶路。

车夫见此情形，便又说：&ldo;不要慌，我自有办法。&rdo;

说着，就急匆匆上路，说若不走，只怕这伙人会转回来。

金之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些乱了方寸，见车夫说有办法，便只好由他。一行向南走了约两里路，车夫不走大路了，却往左一拐，将车子拐到了一条小路上。

金之俊一见小路险峻，两边石山耸立，树木浓荫，忙说：&ldo;怎么不走大道走小路呢？&rdo;

车夫说：&ldo;大人，如果那伙人果真是向着我们来的，那么眼下他们必然拐回从后面追上来了，我们改走小路，不正好避开他们吗？&rdo;

仆人葛陆也于一边说有理，金之俊就不好再反对，策马紧跟着车子，徐徐而行，心中却像揣了一头小鹿，惴惴不安。又走了约五里，来在一条干涸的河滩上，只见背靠大山，前面白茫茫一片，是齐人高的芦苇，正扬花吐絮，中间一条小路，直没入苇蒿中，金之俊于马上见此情形，不由勒住马头道：

&ldo;怎么越走越不像路了，葛陆，你去前面探探。&rdo;

这葛陆平日常在他面前夸口，说自己有功夫，眼下却不知是胆怯，还是畏难。只拍着胸部说：&ldo;没事没事，过了这河滩便是大路。&rdo;

金之俊见陆葛不听使唤，不由生气，正准备骂人，忽听苇蒿中一声呼哨，随即钻出了五六个头裹黑布袱子的人，一个个手持刀叉，直向他们扑来。

葛陆见此情形，叫声&ldo;不好！&rdo;拨转马头就跑。

可这伙人比他还快，只见跑在前面的一个黑汉手一扬，手中鱼叉&ldo;忽&rdo;地一声，直往前飞，那葛陆只惨叫一声，身子就像一段木桩，背着那把鱼叉，一下从马上栽下来，倒地不动了。

可怜金之俊一介书生，不但手无缚鸡之力，且也手无寸铁，见此情形，只能连连催促车夫道：

&ldo;快走，快打马走。&rdo;

不想这车夫却哈哈大笑起来，笑毕竟从车厢下抽出一把短刀，指着金之俊道：&ldo;走，走到哪里去？为了你们这一家子，老子可没少用心思。&rdo;

金之俊这才明白通州西关外的车马店是一家黑店，自己遇上了土匪。这时，车内传来妻小的哭嚎声，他要走不敢，不由下马跪地哀求道：

&ldo;好汉，车中东西全部归你，只留下一家子性命如何？&rdo;

二白龙鱼服（9）

不想车夫却怒声喝道：&ldo;哼，东西要，命也要。你们作官的，没有一个是好东西。留一个活口就是祸。&rdo;

说着，扬着刀一步步向他逼来。

金之俊磕头如捣蒜，车夫却无半点怜悯之意。他见此情形，只能闭目受死。就在这时，只听&ldo;唿&rdo;地一声，接着便是一声惨叫，他惊诧不已，忙挣开双眼，却见车夫直挺挺地倒在自己脚下，口中正一股股往外直冒血泡。再一看四周，只见刚才遇见的四个骑马人果真赶来了，眼下他们扬着刀，正在追杀这班强盗。

这班强盗开先那么凶狠，如今却被这四人杀得落荒而逃，有两个跑得慢的，已倒在血泊中了。

四人赶杀了一阵，这边加车夫共七个强盗，死了三个，余下的逃得没了踪影。金之俊虽松了一口气，但仍慌得不行‐‐杀退了那帮，这帮难道会好一些？他从地上爬起来，车中妻小哭声哀哀，他只好扶着车杠，口中说着安慰话，手和脚却像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那四人只追了半里地便停下了，这时他们慢慢走拢来，开先问路的那人策马走近，向金之俊拱手道：

&ldo;客官受惊了。&rdo;

金之俊见他口气和善，丝毫无有恶意，赶紧又爬在地上，连连磕头道：&ldo;谢列位救命之恩！&rdo;

那人一见他下拜，连忙下马将他扶起说：&ldo;起来，起来。不要吓着了孩子。&rdo;

可金之俊还是朝他拜了几拜，口中自是说不完的感谢话。

这时，那个较黑、较胖的人也手持弹弓走拢来，笑呵呵地指着倒地死去的车夫说：

&ldo;客官，就凭着问路时那一问一答，我大哥就看出这家伙不是良善之辈，所以我们根本就没信他的，而是未走多远就又返回跟上来了，还亏这粒小小的弹子，不然，你的命可就完了。&rdo;

金之俊又连连向这人拱手，并动问列位恩人姓名。这时，开先那人告诉他，他们是兄弟二人，他叫龙之骧，弟弟叫龙之骏，祖籍抚顺，世代作药材生意，因而南北两京皆有他家的分号。此番他们准备去南京分店，平时都是走的水路，因后金兵南侵，只好改走旱路。

金之俊于是也自报家门，并说起了自己南下的目的。龙之骧见他是官身，又多添一份敬意，于是相约同行，车夫已死，由龙之骧的仆人赶车，一行人向保定进发。

这以后，他们由保定而真定，转道山东德州。这时，后金兵已退走，运河中有运糟粮的空船南下，龙氏兄弟在德州还有事，于是决定分手，龙氏兄弟直看到金之俊上了船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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