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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第1页）

&ldo;莫非大帅欲效尧舜禅天下于后之贤者？&rdo;顾宗羲的双眸亮了起来。

&ldo;宗羲，也可以这么说。&rdo;张素元点了点头，说道。

&ldo;大帅，人心之不古早已今非昔比，若后世之人效夏启事，大帅一腔心血岂非尽付东流？&rdo;片刻之后，顾宗羲忧虑地问道。

&ldo;宗羲，所谓人心不古，是说今之人世风日下，但这正是我们开启新政的基础。古人纯朴，而纯朴也就意味着民智未开，易于为人所愚弄；今人奸狡，从好的方面说，就意味着今人不易为人所愚弄。&rdo;张素元一笑说道。

&ldo;大帅所言固是有理，但正因为人心不古，所以后人欲效夏启之心必较夏启之时强烈千百倍，而欲从之得富贵者必也千百倍众于夏启之时。&rdo;

&ldo;宗羲言之有理，而这正是你我当为之事。&rdo;张素元面容凝重地说道。

&ldo;大帅，您要怎么做？&rdo;顾宗羲肃声问道。

张素元为他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天地，顾宗羲这会儿已不为将来可能发生的任何不测担心。

&ldo;宗羲，君权的实质是什么？&rdo;没有顾宗羲，张素元换了个问题问道。

顾宗羲愕然，他对张素元的问题摸不着一点头绪。

&ldo;换个提法，宗羲，我当不当皇帝对我掌握的权力有没有影响？&rdo;

&ldo;没有。&rdo;顾宗羲毫不迟疑地答道。

&ldo;宗羲，君权的实质是为了权力的延续，是为了让本没有能力掌握权力的人可以掌握权力。&rdo;

顾宗羲依然摸不着半点头绪，他不明白张素元到底想说什么。

看着顾宗羲不解的目光，张素元继续说道：&ldo;君权必须废止，仅仅为了不再出现让&lso;何不食肉糜&rso;的白痴掌握超越众生之上的权力这一条理由就已足够，但它还不是问题的实质。&rdo;

&ldo;宗羲，问题的实质是如何限制类似我这种人的权力。&rdo;张素元最后重重地说道。

顾宗羲此时方才明白张素元的意思。

在张素元心中，君权仅仅是权力的一种形式，一种保障废物白痴的形式，张素元要触及的不是权力的形式，而是权力的实质，他要制约的是今后所有站在权力顶峰的人的权力！

顾宗羲愈加晕头转向，因为张素元把他心中原本无法逾越的障碍变成了小土块，他呐，自然也就成了小蚂蚁。

小蚂蚁依然越不过小土块，但却又看到了小土块后面耸立的高入云端的山峰。

&ldo;人心变，则天地变，如果后世百姓咸以复辟君权为大逆不道，那纵然有后世贼子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最后也必将身败名裂，遭千万人唾弃，为举世所不齿。&rdo;

&ldo;大帅，我们要做的就是变换人心？那大帅不许跪官、削发也都是为此，对吗？&rdo;顾宗羲终于反应过来。

&ldo;是的，宗羲，我们必须得从一点一滴做起，要把将百姓从几千年的诸般禁锢中解放出来，而后方才可能引导他们朝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rdo;

看着顾宗羲愕然的目光，张素元轻轻叹息一声，顾宗羲绝代惊才，而且已把唐人锢疾分析得入木三分，剥离得十之八九，但就是如此，顾宗羲竟丝毫也没触及到问题的根本，捅破最后的一层薄纸。

顾宗羲如此，他又何尝不然，如果不是法场上发生的事对他的影响，使他的观念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也不可能想到君权合理性的问题。

观念，仅仅通过种种手段不断强化的观念竟可以不论贤愚、无声无息、无音无形地禁锢兆亿生灵数千年！

教化之力，一至于斯！张素元叹为观止。

听完张素元关于皇权之所以能够存在数千年的分析，顾宗羲同样叹为观止。

&ldo;大帅，为帝者师一直都是宗羲的宿愿，但宗羲今日方知这是何等愚妄！大帅才是宗羲之师。&rdo;顾忠信站起身来长身一礼，心悦诚服地说道。

&ldo;我是宗羲之师，宗羲又何尝不是本帅之师，我们彼此彼此。&rdo;

言毕，两人又是相视大笑。

&ldo;大帅，您打算从何处着手？&rdo;重新落座后，顾宗羲问道。

&ldo;学校！&rdo;张素元轻轻地说道。

学校的作用是顾宗羲在《明夷待访录》中着重论述的一章，他认为天子之所是未必是，天子之所非未必非，所以他主张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学校不仅仅只是作为为国家培养人才的地方，它同时也应成为议论朝政、检讨得失、臧否时事、监督君主与官吏的议事机构和权力机关。

&ldo;大帅，您打算怎么做？&rdo;

顾宗羲知道，张素元采纳他关于学校的主张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张素元此时提到学校，可能另有深意，果不其然，张素元的深意再一次令他目瞪口呆。

&ldo;宗羲，我想把六至十五岁的孩子，不论男女全部收入学校。&rdo;

&ldo;大帅，这能行吗？&rdo;顾宗羲愕然半晌，而后难以置信地问道。

&ldo;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此事没得商量。&rdo;张素元决然说道。

见张素元决心已定，顾宗羲便不再说什么，但有一个问题他非问不可。

&ldo;大帅，您为什么非要让女孩子也接受教育？而这必将是此事最大的阻力。&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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