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乔烦不胜烦,几乎是要冷笑了,还没等他反驳,只闻悠悠一声从右边小径传来,如晴天惊雷:&ldo;朕是怎样的人,看来孙参领是比朕还清楚啊。&rdo;
小径一时灯火通明,德九和几个太监手持灯笼,垂身立于两旁,穆深从路径中走出,一身黑衣上绣着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他幽幽看着已经僵立的孙楯,惊讶道:&ldo;爱卿何不把话说的清楚一些?让朕明白朕在爱卿心中是个怎样的形象?&rdo;
孙楯僵硬至极,不发一言,虞乔倒是很淡然,抬眼望着男人道:&ldo;陛下怎么来了?&rdo;
穆深长叹一声,道:&ldo;朕要是再不来,朕的皇后就要被别人拐跑了啊。&rdo;
第7章
面对皇上的胡说八道,虞乔始终十分淡然。
他以关爱智障的眼神扫了穆深一眼,然后心平气和地道:&ldo;陛下说笑了。&rdo;
在这种情况下,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编故事,对于明昭帝这种疑心比天大的人,虞乔是很了解的,因为他自己也是这种人。所以他干脆就不解释了,此时无声胜有声。
果然,他没有解释,穆深反而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对一旁脸色煞白的孙楯道:&ldo;孙参领与皇后有姻亲之缘,关心过度之下言辞不当也是在所难免,只是到底有违纪律,停职回去反省一月再来吧。&rdo;
孙楯不料他轻轻放过,一时之下也是无话可说,只得行礼退去,临走时深深看了虞乔一眼,虞乔视若无睹。
待孙楯退去,场面顿时就冷了下来,穆深走近虞乔,拈起他肩上一片掉落的花瓣,低声道:&ldo;皇后好兴致啊。&rdo;
虞乔垂着眼,不反驳,也不解释,反道:&ldo;陛下不也是来看花?&rdo;
&ldo;人比花好看。&rdo;
虞乔闻言笑了一笑,夜色之下,他的笑也是很不分明的,但是依然有着一种动人心弦的魔力,穆深看得喉咙发紧,顿了顿才道:&ldo;皇后与孙参领很是熟悉。&rdo;
&ldo;小时总角之交,后来有过几年书信往来,又结了姻亲,自然是熟悉些。&rdo;
&ldo;哦……可朕听闻并非如此。&rdo;
&ldo;陛下听闻到了什么呢?&rdo;
&ldo;传言……&rdo;穆深慢悠悠拉长了语调:&ldo;孙参领与皇后似有情愫,但因男子到底不可传宗接代,阴阳不和,孙参领忍痛斩情丝,退而与虞小姐订亲,一对情人变连襟,倒也是沾亲带故。&rdo;
虞乔听着,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穆深自己说着说着却笑了起来,他捧起虞乔的脸,亲亲热热地道:&ldo;想什么呢?朕是不信的。&rdo;
&ldo;陛下为什么不信呢?也许确有其事。&rdo;
为什么不信?
穆深又笑了一笑,注视着面前美人平静晶莹的双眸,里面好像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
&ldo;皇后怎会与他有私情。&rdo;
因为朕是那么清楚,你是个没有心肝的人,
&ldo;皇后不会心慕于他。&rdo;
你不会爱上任何人。
&ldo;孙参领只是一厢情愿。&rdo;
朕只是一厢情愿。
&ldo;不过是个求而不得的可怜人。&rdo;
和朕一样,被你玩弄于掌心,求而不得的可怜人。
&ldo;皇后……&rdo;穆深渐渐贴近了他,炙热的吐息要喷到他的脸上,男人的眼眸很深,装满了虞乔看不懂的神色,他下意识动了一下,却听得对方轻轻地,自言自语一般地问:&ldo;你的心在哪里?&rdo;
虞乔一怔,继而立刻道:&ldo;我不就在这里吗。&rdo;他难得语速快了一次,仿佛是为了遮掩什么,回避什么。
穆深顿了顿,继而笑道:&ldo;说的也是,你人在这里,心自然也要在这里。&rdo;他收回手,又恢复了那副邪异淡漠,不以为意的神情,走到前方道:&ldo;回宫吧。&rdo;
虞乔伫立了一刻,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追上了穆深的步伐,一路上两人皆是无话,回宫之后一切正常。好像今日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话都没有说破,却没有人再主动说话,凝固的氛围让侍候的宫人都感到了须些不安。
当夜,虞乔梦到了他许久没有梦到的事,那个男人站在那里,看着他,对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然后问,虞乔,你到底有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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