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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ldo;你是影迷吗？&rdo;

&ldo;不太喜欢看电影。&rdo;

&ldo;喔，我忘了，你是戏迷。&rdo;

&ldo;倒是真喜欢平剧，&rdo;我想起了唐琪表演&ldo;麻姑献寿&rdo;的一幕，&ldo;唐表姊，您不是也很喜欢平剧吗？&rdo;

&ldo;是的，电影、戏、滑冰、骑马、游泳、跳舞‐‐我什么都喜欢。喂，你会跳舞吗？&rdo;　　&ldo;不会，一次舞厅都没去过。&rdo;

&ldo;不一定去舞厅啊，家庭舞会更好玩些。我在北平念书时，我们的德国老师家里经常都有舞仓。将来，我可以教你。&rdo;

&ldo;‐‐&rdo;我｜下子竟答不出话来。那时候，在我心目中，跳舞和滑冰可不能同日而语，我认为滑冰是高尚动，而跳舞则是低级娱乐。

&ldo;听说伦敦道顶端佟楼有一个露天冰场，我们找｜个好月亮天，一起去那儿溜冰好吗？在月光下，唱这个&lso;oonlightandshadow&rso;一定更够味儿‐‐&rdo;唐琪向我闪动一下羽样的长睫毛。

&ldo;好。&rdo;这一次，我答得很痛快。我怎不向往那么一个月下溜冰的美景？

我们又从表哥与高小姐身边掠过，我再没有回头去看一下，我有点怯怕当表哥和高小姐发现我正和唐琪近近地挽臂而行时，会对我们投出惊奇的一瞥。

外圈的三个小把戏终于发现了我们。他们竟一齐拍手大叫。最年长的那位大公子更挤眉弄眼地扮着鬼脸，和他旁边的弟弟们挽起臂来，一面叫着：

&ldo;哈哈哈，跨跨跨，跨胳膊‐‐&rdo;

&ldo;羞羞羞，唐表姑，小张叔‐‐&rdo;另外两个孩子把手指摆在他们的脸蛋儿上，莫名其妙地，一个劲地划。

&ldo;气死人，&rdo;唐琪把嘴一凸，&ldo;这有甚么了不起？偏要跨胳膊，怎么样！&rdo;

说着，说着，唐琪不但把我的臂挽得更紧一些，又把另一只手也放在我的臂上。这样，她整个身体的力量，几乎都要靠我来承当了。

&ldo;理他们小孩子干甚么？&rdo;看她怒气不消，我便劝慰她一句。

&ldo;我对这些孩子的好心，统统变成驴肝肺啦！你看，这三个孩子的新毛衣裤都是我给织的，每天我还要给他们买零食，补功课，讲故事，做游戏‐‐孩子们原本都对我很好，可是在他们爸妈的乖僻性格的影响下，久啦就变了样‐‐&rdo;

我渐渐发现，唐琪和高大爷伉俪之间，有着相当严重的不愉快。

&ldo;高大爷是我早已不敢领教的了，&rdo;我说，&ldo;高大奶奶给我的印象倒还一直不坏呢！&rdo;　　&ldo;日久见人心，将来你或许会了解她。&rdo;

&ldo;高二奶奶好吗？&rdo;

&ldo;好。&rdo;唐琪肯定地说，&ldo;我和高二奶奶是一派，高大爷、高大奶奶和他们的孩子是一派，高老太太比较接近袒护高大爷那一派，高小姐是个大好人，是中立派。&rdo;

&ldo;我家里简单多了，&rdo;我说，&ldo;姑父、姑母、表哥、表姊、我，五个人都是一派！&rdo;

&ldo;你比我幸福得多，我知道。高小姐时常提到你。&rdo;

&ldo;以前我也时常听高小姐、表哥、表姊大伙提到您。&rdo;

&ldo;那么，咱们是相知已久的老友啦！&rdo;她笑得很甜，&ldo;我刚才一大堆话讲得太露骨了，不过我应该很坦白，很实地，告诉你我的处境，如果你真能拿我当一个老朋友看待，你就不会怪我唐突了。&rdo;

&ldo;不会的，唐表姊，我喜欢人讲真话。&rdo;

&ldo;喂，你别再叫我唐表姊唐表姊的好吗？亲戚的关系并不珍贵，真挚的友情才值得重视。&rdo;

&ldo;那么，我叫您甚么呢？&rdo;

&ldo;就叫我唐琪好啦！&rdo;

&ldo;那怎么行？您比我大呀，我应该叫您姊姊。&rdo;

&ldo;你今年多大？&rdo;

&ldo;十七。&rdo;

&ldo;我比你大两岁，你叫我琪姊好啦，比唐表姊好总一点。&rdo;

&ldo;那么您也别再叫我张弟弟啦，我的名字是张醒亚。&rdo;

&ldo;我以后就叫你醒亚好了，&rdo;她又接着说，&ldo;啊，还有你以后不用再对我&lso;您呀您呀&rso;的啦，活像我比你大了二三十岁的样子。&rdo;

&ldo;好，好，只要您愿意‐‐&rdo;

&ldo;瞧，说着说着，&lso;您&rso;又来了。&rdo;

&ldo;好，&lso;琪姊&rso;，&lso;你&rso;，对吗？&rdo;

两人一齐笑起来，笑得天真，笑得轻松，笑得开心，笑得亲热。

十四

一周过去，我已能溜得和表哥差不多了。高大爷的三位公子也溜得相当熟练了。只有高小姐仍然不能&ldo;独立行动&rdo;。姑母说得对：&ldo;高小姐太斯文。&rdo;太斯文的女人大概不适宜学溜冰。

唐琪归咎于我的表哥教导无方，她愿意代为助教一番。

唐琪单独教了高小姐半天，又鼓励高小姐和我们大伙拉在一起跑，或是叫我们大小七口摆成一条长龙，表哥打头开路，唐琪在尾端用力地推进，高小姐夹在中间，这样，大家就把高小姐自然而然地带着溜起来。

三个孩子不再拖着唐琪教他们，他们喜欢自由自在地，像一个个小豹子似地，在冰上乱窜，玩着&ldo;侦探拿&rdo;的游戏。有时候，他们坚要我和唐琪做&ldo;&rdo;，他们做&ldo;侦探&rdo;，偶尔我会被他们捉到一两次，但他们实在没有办法捉到唐琪。唐琪故意地在孩子们的身边闪躲，眼见就被孩子们抓住了，却马上施展出一项特技‐‐飞快的一旋转，然后见影不见人，跑脱掉。孩子们又规定了：只许唐琪倒滑不许正滑，结果还是照样无法把她抓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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