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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第1页）

&ldo;你是怎么了，尼古拉斯?&rdo;她生气地问，&ldo;干吗老傻看着我?&rdo;

&ldo;抱歉，艾德丽安小姐，&rdo;他嘟囔道。

&ldo;你干吗要向我道歉?如果你把问题摆明，我也许可以给你一个回答。&rdo;

&ldo;问题，小姐?&rdo;

&ldo;我对这种事已经没有耐心了，&rdo;艾德丽安狠狠地说，&ldo;不说出口的问题，半真半假的说辞，掩饰下的威胁……&rdo;她闭上嘴，突然意识到跟托尔西的手下说这种话可不明智。

&ldo;小姐，我再次向您道歉，&rdo;尼古拉斯柔声说道，&ldo;您说得太对了。我的问题涉及到诚实。&rdo;蹄声隆隆，达达尼昂的话音僵僵可以听到。

他低下头看着马车的底板，最后清清嗓子说：&ldo;我只是在想您为何要隐藏自己的天赋，您的学识。仅此而已。&rdo;

&ldo;托尔西都告诉你了?&rdo;

&ldo;说了一点，但这种事用不着他说。我的责任就是监视您，小姐。尽管我对数学和科学一窍不通，可也不至于笨到看不出您的作为。但您总是掩盖自己的学问。您是个受过教育的女子，所有人都知道您上过圣西尔女子学院。我听说，这些知识渊博的女子很受尊重。&rdo;

&ldo;哦，是的，&rdo;艾德丽安说，&ldo;只要她们学对东西：如何礼貌地交谈;如何令人愉快，给人支持;学习新约而不是旧约;不要涉及神学……&rdo;对这个乡下来的卫士讲这些有什么用?

尼古拉斯一皱眉。&ldo;我还以为她们教授阅读和计算，还有……&rdo;

&ldo;阅读，是没错，但只有特定的主题。数学，也没错，但只是最简单的那些，决不包括微积分和几何。师长教导我们，对科学要避之唯恐不及，就好像它是原罪。&rdo;

&ldo;但您还是学会了。&rdo;

&ldo;是的，&rdo;艾德丽安懊恼到声音都有些颤抖，&ldo;国王和曼特农夫人以慈悲为怀，把我送进圣西尔学院，让我在那儿学到了一个女子应该学习的所有知识。但我干了什么?我背叛了他们的好意，尼古拉斯。曼特农夫人要是听说了你和托尔西知道的这些事，恐怕要在墓穴里气得翻个身了。&rdo;

&ldo;那国王呢?&rdo;

艾德丽安摇摇头。&ldo;国王以为我清白无暇，要是他知道我如此背叛了曼特农夫人和圣西尔学院，肯定会勃然大怒。&rdo;

&ldo;您总是在微笑。&rdo;

&ldo;是吗?&rdo;艾德丽安真地很震惊。

&ldo;当然。就连和托尔西侯爵争论时也是。您自己没有察觉吗?&rdo;

艾德丽安眨眨眼，意识到就连此时此刻自己也在笑，真是愚蠢。&ldo;我没注意，&rdo;她承认道。

&ldo;这让我很难受，&rdo;尼古拉斯说。

&ldo;哦?&rdo;

&ldo;一个人笑的时候，应该是因为感到高兴。&rdo;

艾德丽安对此嗤之以鼻。&ldo;年轻女子总是快活的，&rdo;她说，&ldo;严肃、本分、快活。&rdo;

&ldo;您是在取笑我了，&rdo;尼古拉斯说。

艾德丽安盯着年轻人看了一会儿。&ldo;你知道吗，&rdo;她说，&ldo;人们都说圣西尔学院里没有阴暗角落?女孩们没地方说悄悄话。没地方隐藏秘密。你小时候有秘密吗，尼古拉斯?&rdo;

&ldo;当然有，&rdo;他答道。

&ldo;我想也是，&rdo;艾德丽安说，&ldo;一个人如果不和别人分享秘密，是交不到朋友的。&rdo;

&ldo;您在圣西尔待了多久?&rdo;卫士问道。

&ldo;十四年，&rdo;艾德丽安说。

&ldo;从没交到朋友?&rdo;

她深吸一口气。&ldo;是的，我想到头来正是如此，&rdo;艾德丽安说。

尼古拉斯心领神会地点点头。&ldo;很抱歉让您难过了，小姐。&rdo;

&ldo;跟你想的一样，我过去确实很难过，&rdo;艾德丽安说，&ldo;但你看，尼古拉斯，你从我这里知道了一个秘密，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呢。&rdo;

&ldo;按您的说法，&rdo;他说，&ldo;如果我们分享秘密，那就要成为朋友了。&rdo;

&ldo;哦，当然了，&rdo;她说。

卫士笑了笑。&ldo;那么好吧，我得好好想想，我不能让一段友谊建立在虚无缥缈的秘密上。一定得是个特别棒的。&rdo;

他似乎想了一会儿，随后回过头来看着艾德丽安，他的眼睛好像刻有象形文字的珠宝，突然间蕴意无穷。她感到胸中升起一丝暖意。尼古拉斯双唇轻启。

正当此时，一道闪电击中马车。玻璃向内迸裂。艾德丽安觉得脸上一疼，整个马车倾斜过来，似乎是向前一窜然后又猛地停住。她发现自己被尼古拉斯挡在车厢壁上，一时缓不过神来。尼古拉斯摇晃着她，嘴唇拼命开阖。虽然艾德丽安能够听到他的话语，却全然不解其意。她点点头，希望让尼古拉斯知道自己没受伤。

至少，她以为自己没受伤。

马车继续倾斜，似乎一侧的轮子被扯了下去。尼古拉斯探手到她身后，扭开车门，同时掏出手枪和细身剑。艾德丽安看到有什么东西到车外闪了过去。一声枪响，一个很小的声音，接着又是一道闪电。

随后，周围陷入死寂。

摇篮曲

本把最后一个螺丝拧好，退后几步欣赏起自己的手艺。他点点头，把油污蹭在已经满是墨水泥渍的裤子上。&ldo;我不知道你顶不顶用，&rdo;他对自己的发明说，&ldo;但我喜欢你的样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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