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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第1页）

他道：&ldo;祖母将孙儿打扮成要出嫁的姨婆。&rdo;

易雨桐笑道：&ldo;好孩子，准确的说，接下来是将要穿上嫁衣的情长。&rdo;

饰品又被一一换下，易雨桐按给易雨妾女扮男装的步骤来给他梳头。她记得这一堆黑发要围成发髻，还记得要插上玉簪来固定，也不会忘记戴上网巾从而彰显情长读书人的身份……

他突然道：&ldo;祖母，孙儿想出趟远门!&rdo;

易雨桐道：&ldo;哦?多远?&rdo;

他顿道：&ldo;大约一百里。&rdo;

易雨桐笑道：&ldo;一百里，也不算太远嘛。&rdo;

他道：&ldo;不过孙儿可能会去好几天，孙儿怕祖母担心。&rdo;

易雨桐道：&ldo;你孝顺，怕我挂念，我是知道的。但一百里，哪用得着专门跟我请辞，你看看你父亲，打仗一年能回来几次，你日后跟你父亲出去，去关外，去大漠，那才叫远门呢!&rdo;

他道：&ldo;祖母同意了，孙儿明早就走，尽早回来。&rdo;

易雨桐忽道：&ldo;注意安全，不要随意跟外人动手。&rdo;

他惊道：&ldo;祖母知道孙儿去哪?&rdo;

易雨桐笑道：&ldo;我才不知道呢!今天六扇门上门，一个二个毕恭毕敬的，可这来者毕竟不善啊，这不，都拿着你的钱袋明着还暗着查了，先说什么死人，又说什么江湖，都把我给搞糊涂了。&rdo;

他仍道：&ldo;我确实送给了叶志。&rdo;

易雨桐笑道：&ldo;我太了解你了，我的好孩子，你一定有事瞒着我。不过我不会强迫你说出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rdo;

他低眉，忽道：&ldo;瞒不过祖母。孙儿想问祖母，如果有人在您面前偷了东西，您会怎么做?&rdo;

易雨桐道：&ldo;自有捕快去管，我会报官。&rdo;

他道：&ldo;如果官不作为?&rdo;

易雨桐道：&ldo;自有天道惩罚。&rdo;

他道：&ldo;如果孙儿用自己的方式伸张正义?&rdo;

易雨桐道：&ldo;关于正义，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套标准，若都按自己的方式来，秩序岂不乱套了。举头三尺有神明，冥冥中自有赏罚。&rdo;

他道：&ldo;可是……&rdo;话咽了下去。报应并非一定会来，尤其是对那些能轻易掌握他人生死与命运的人。

易雨桐道：&ldo;你有你的想法，我改变不了。&rdo;

他道：&ldo;孙儿并不是有意忤逆祖母。&rdo;

易雨桐将桌上匣中一方手绢拈起，让他握在手里，笑道：&ldo;你小时候常问我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如果做不到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是不是就不算好人?&rdo;

他道：&ldo;是的，我常常问!&rdo;

易雨桐道：&ldo;对所有人一视同仁，那是圣人，但圣人几百年才出一个，我们都是普通人。做一件事之前，你要问问自己的内心，只要不违背本心就好了。&rdo;

他道：&ldo;孙儿明白了。&rdo;

他手上的雨珠被方巾压碎，他两手重叠将方巾夹在中间，易雨桐的声调惊喜了，道：&ldo;别动，我的好孩子，我的情长，回来了!&rdo;

他安静地坐着，听祖母又在掩面啜泣，窗外的细雨下得更加缠绵。

自己有多像姨婆?这是困扰了他许久的一个问题，因为没有答案，所以无法释然。他回到自己房中，又将姨婆女扮男装的画拿出来凝神望着，这唇，这眼，这眉，生得极致，如画，情至深处，他抚摸上去。当指尖触碰到厚冷的宣纸时，他猛然惊醒了，原来这本来就是一幅真实的画。

他的眉便蜷缩了，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要得到杀刀。此刻，甚至捉住凶手的重要性都要在心中居次。

他将画收好，关上门，走去马厩。

御风的伤口结了疤，似乎不影响行走。他去洒泪亭，仍最想骑着这匹高大健硕的马儿，他去牵御风，御风前蹄扎进土里，头抗拒着往后拽。

他想御风还没好透，动物就是动物，不会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在这一点上，人便虚伪多了。

但对满庭霜，他却毫不虚伪地暂时为她延缓了出发的脚步。临行之前，他记得要为满庭霜送去府中绣女现做的新式样的衣服。

他落在湖心的鸳鸯背上，亭里檀香仍在飘渺，不见满庭霜人影。他想莫是去玩了，念头一起，满庭霜已从身后抱住了他。

满庭霜道：&ldo;不准走，轩泥小哥，今日陪我玩捉迷藏。&rdo;他想，她已经十九岁了，还像个小孩子。

他道：&ldo;衣服给庭霜送来，我还要走。我叫烟儿来陪你玩。&rdo;烟儿是他最小的妹妹。

满庭霜转头不理他。他又道：&ldo;临走前，想求庭霜一件事。&rdo;

满庭霜笑道：&ldo;求?你拿什么来求啊?&rdo;

满庭霜笑盈盈的脸似乎有隐隐的温度，已把他的心脏热得砰砰跳。他清楚满庭霜要的是什么，因此他知道怎么回答，但这些肉麻的话，他还是说不出口。

他道：&ldo;三天之后洒泪亭，庭霜能否同御风一起来接我?&rdo;

满庭霜嘟嘴，这轩泥小哥，就是不接他的问题，冷冰冰的，还是故意不解玩笑语的风情。

嗔道：&ldo;说好了，是要我带着御风，还是要御风带着我?&rdo;

她似乎有些不开心，于是他怔了下，道：&ldo;我要庭霜来接我。&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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