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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他以为她是住客。

&ldo;你收到信吗？&rdo;但女孩在身后问：&ldo;不要碰那封信。不要看。&rdo;

他最初还不知是问自己。

回头，向女孩道：

&ldo;什么信？&rdo;

&ldo;哦‐‐&rdo;那个穿校服的女孩才看清楚，迟缓地失望：&ldo;我认错人了。你住四楼吗？&rdo;

又喃喃：&ldo;你背后看来像他！&rdo;

他好奇：&ldo;什么信？有什么可以帮到你？&rdo;

&ldo;你也住四楼？&rdo;

&ldo;我们一家搬来不到一个月。&rdo;他说：&ldo;是不是上手住客的信？抑或你的信？&rdo;

&ldo;是我给他的信。&rdo;她一想：&ldo;这样吧，如果你见到&lso;黄志辉&rso;的信，就留着，千万不要给他！记住了，你把它还给我！&rdo;

&ldo;好！我会留意。放心吧。&rdo;

施展远见太晚了，便叫女孩回家做功课去。看来她一放学便来等，连校服也没有换。

&ldo;我住附近的。&rdo;

&ldo;咦？&rdo;他笑：&ldo;住附近也寄信？可以通电话或面谈呀？&rdo;

&ldo;‐‐不，有些事情，写出来，容易些。&rdo;这个看来十六七岁的女孩低下头来。

&ldo;写了又后悔？&rdo;

她苦笑。缓缓地渴睡地步下楼梯。还挨着墙，没精打采忽地回过头来，在黑暗中叮嘱：

&ldo;不要让他收到信！&rdo;

一个星期过去，施展远在信箱中没见着&ldo;黄志辉&rdo;的信。‐‐这中间其实有点&ldo;时间&rdo;上的荒谬，但一个人忙起来，便没工夫察觉。

星期三早上，他赶着上班时，忽见那晚穿着校服的女孩，又在街上闲荡‐‐不是闲荡，是在邮筒附近徘徊。她见到他，涩然一笑：

&ldo;我等邮差。&rdo;

那个新式的邮筒，是绿和紫色的。上面写上信箱编号，也有中英对照的&ldo;收信时间表&rdo;。星期一至五，收信时间是12：30和18：30。‐‐还没到邮差来取信回邮局处理分派的时间。

施展远奇怪地问：

&ldo;等邮差干嘛？&rdo;

&ldo;我要取回我的信。我不想寄出。&rdo;她坚决：&ldo;我等他来开邮筒。&rdo;

&ldo;不用上课吗？&rdo;他问：&ldo;你读哪间学校？&rdo;

&ldo;不告诉你！&rdo;她卖关子。

他留意到格子裙校服，圆领白上衣。还有蝴蝶结……

&ldo;你快上班吧，迟到了。&ldo;

&ldo;你要等上三个小时，不闷吗？&ldo;

&ldo;我习惯等。&rdo;呆滞地：&ldo;但不习惯这难看的颜色。以前的红邮筒多漂亮，又有型。&rdo;

施展远见小巴来了，匆匆跳上车道别。‐‐这中间也有点&ldo;时间&rdo;上的荒谬，不过他担心迟到，又担心赶不了货，便忘了此事。

这个星期天，他的旧同学要他做东请吃火锅，因为五个人中他最快找到工作。后来他负责送周宝儿和李绮雯回家。他比较喜欢宝儿，打算在她生日时把小礼物和贺卡寄给她。‐‐想起，对了，有些事情，写出来，反而容易些。经过邮递，有惊喜。

蓦地见到寂静的角落，明媚的灯光下，女孩划了一根火柴，颤抖地企图抛进邮筒中。火柴在&ldo;嚓‐‐&rdo;一声后闪了一朵红花，照见她一脸泪水。

她想放火烧邮筒？

施展远马上跑过去，把火柴夺走踩熄。

&ldo;你不可以这样的！&rdo;他斥责：&ldo;你会把所有的信全烧掉，这是犯法的！&rdo;

她垂泪，无限凄凉。令人心软。

&ldo;你的信重要。&rdo;他把声音放软：&ldo;但人家也许有同样重要的信等着寄出。&rdo;

也许是情书，也许是报平安的家书、道歉信、支票、律师信、文件、单据、活命钱……太自私了！

‐‐如果自己的卡片寄出了，无辜地被人烧掉，不能到达对方手中，而自己却一无所知，天天期待回音，是否太冤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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