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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第1页）

不单是这个钱宁，豹房前后几代红人，跟朱厚照的&ldo;关系&rdo;都很可疑。后期豹房佞幸的代表人物‐‐‐边帅江彬（也曾被赐国姓而叫&ldo;朱彬&rdo;），经过权力斗争，不单取代了钱宁的地位，也填补了后者与朱厚照的那种&ldo;特殊关系&rdo;。《明史》和《罪惟录》都明载，江与朱厚照&ldo;同卧起&rdo;{89}，&ldo;帝宿豹房，彬同卧起&rdo;{90}。《明史纪事本末》用词最有趣，写作：&ldo;上御豹房，与江彬等同卧起。&rdo;{91}这个&ldo;御&rdo;字，有多解，其中，用在生活起居方面的时候，与男人的性行为有关。谷应泰是用曲笔在暗示什么吗？中国古代帝王&ldo;好男风&rdo;是有传统的，更不必说朱厚照这样一个喜欢猎奇、毫无禁忌的人。

朱厚照：一不留神当了皇帝朱厚照：一不留神当了皇帝（28）

豹房原本就是一个无所禁忌的空间，所有正统的通常的道德标准，在这里完全失效，荡然无存。不管朱厚照有何离奇嗜好，不管他想做怎样的人生冒险，都可以不受阻拦地去实行，并且绝对不会感到任何精神压力。从史料来看，朱厚照在豹房所表现和为自己选择的兴趣爱好，确实都带有某种异常的色彩。

史料屡屡提及，豹房建筑很重要的内容，一是状若迷宫、宜行暧昧之事的密室（&ldo;造密室于两厢，勾连栉列&rdo;{92}），二是寺院。后者乍看起来有些奇怪，难道享乐主义者朱厚照同时竟会是虔诚的教徒？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但他对于宗教的目的，不是清心寡欲，毋宁说恰恰相反。朱厚照对执戒甚严的中土佛教毫无兴趣，他为之着迷的乃是当时谓之的&ldo;番教&rdo;。而&ldo;番教&rdo;的诱惑力在于&ldo;有道术&rdo;、&ldo;能知三生&rdo;等浓厚的原始神秘主义色彩，尤其是它将性行为和其过程视为修炼手段之一，颇有秘诀用于研习，这最合朱厚照胃口。

《武宗实录》描述说：&ldo;上颇习番教，后乃造新寺于内，群聚诵经，日与之狎昵。&rdo;{93}又见那个&ldo;昵&rdo;字，这样的宗教场合究竟是什么气氛，一目了然。他迷得很深，在豹房&ldo;延住番僧，日与亲处&rdo;{94}，&ldo;常被【披】服如番僧，演法内厂&rdo;{95}，直到自封&ldo;大庆法王&rdo;，还指示礼部，往后&ldo;大庆法王与圣旨并&rdo;{96}。《罪惟录》的描述是：&ldo;时西内创立大善殿，番僧出入其中。金银铸像，彝鬼淫亵之状，巨细（意大小）不下千百余。金函玉匣所藏贮，名为佛骨、佛头、佛牙之类，枯朽摧裂，奇丽傀儡，亦不下千百片。&rdo;{97}想象一下这图景，既又恐怖刺激，也是古往今来精神空虚者的一致诉求。时下美国社会里的另类青年，不也热衷于稀奇古怪的邪教，来表示他们奇异的追求吗？所以换个角度看，朱厚照倒可以说是现代颓废派的先驱，玩的就是心跳。

近幸群小了解皇上兴趣所在，自然百方觅奇，以便邀宠。

有人就探得消息，锦衣卫有个叫于永的色目人，通晓一种有助的&ldo;秘术&rdo;。所谓&ldo;色目人&rdo;，是元代出现的对中亚、西亚乃欧洲诸多种族的统称。13世纪，随着蒙古大军西征，荡平今之土耳其、伊朗在内的中东、中亚一带，大量色目人被蒙古军队裹挟，其中一部分后来辗转到中国，并与蒙古人一道，居于元代统治阶层。元败亡之后，明朝对色目人实行严格政策，迫其汉化，所有色目人皆须放弃本名，而改汉名。下西洋的三宝太监郑和便是色目人，他的姓名是朱棣亲自为其所取。眼下说到的这个&ldo;于永&rdo;，显然也是后来起的汉名。

豹房里的淫靡，外臣早有耳闻，但他们无可奈何。皇帝有此嗜好，从来是天经地义的，不这么搞，反倒&ldo;不正常&rdo;‐‐‐譬如朱厚照他爸弘治皇帝。不过，正德十一年，外臣们却有些不安了，起因是一个姓马的女人。

当时有一武夫，名叫马昂。我们最早见到这名字，是在正德二年。那年年底，《武宗实录》留下一条记载：&ldo;升指挥使马昂为署都指挥佥事，充大同游击将军。&rdo;这项任命没有别的背景，但我们要记住&ldo;大同&rdo;这个地名，以便弄清马昂后来是怎么跟朱厚照搞到一起去的。马昂做了几年大同游击将军，升为延绥总兵官，不多久却丢官，原因是&ldo;骄横奸贪&rdo;。丢官的马昂，在家好不郁闷，却忽地想起一个人来。你道是谁？恰是那个在豹房大红大紫的江彬。原来，江彬领兵应旨调来京城以前，官职就是接替马昂所任的大同游击将军。此时，江彬正随驾向北巡幸至宣府，马昂赶了去，走&ldo;老战友&rdo;的后门，在皇帝面前求情复职。

以下的情节并非出自史书，但我们依逻辑想象应该如此‐‐‐见了面，马昂道明来意，江彬故作为难地说：&ldo;马兄，这个忙我可以帮，但总得对皇上有所表示，让他高兴才好。&rdo;马昂便问，皇上最喜欢什么。江彬淫猥地笑了：&ldo;这还用问吗？马兄家里现就藏着皇上最想得到的东西。&rdo;原来，马昂有一妹，天生，江彬本来就垂涎于她，眼下马昂找上门来，他心念一动，料定如将此女献与正德，必宠无疑，也会在自己的功劳簿上好好添上一笔。马昂得知&ldo;皇上最想要的东西&rdo;是他妹子，倒也并不踌躇，回家稍作安排，做通妹妹的思想工作，便将人献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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