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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ldo;为了替弟弟报仇，你舍弃了回故乡的梦。也许你们俩曾发誓一同回乡，所以你才不想单独回去吧!这种心情我非常痛切地能理解，虽然，你内心的痛楚我只能了解极小部分但……&rdo;

吉敷停往话，凝视老人。

瘦小的老人蹲着盯视地板，俯首不语，皱巴巴皮肤中的眼眸充血，眼眶里含着泪珠。

也不知是回想起到目前为止漫长的艰辛过去呢，抑或只是他日常的状态?只不过……吉敷在想：往这样漫长旅途尽头的杀人行为，究竟谁能够予以审判?

&ldo;如何?&rdo;吉敷淡淡说，&ldo;如果你愿意开口，请告诉我上述的推测是对还是错。&rdo;

老人缓缓抬起睑，望着吉敷，如鱼眼般湿濡的眼眸凝视吉敷，虽然还是那一贯的似笑似哭表情，但，泪水也滴落脸颊往下流。

见到这种情形，吉敷认为自己必须开口了。

&ldo;此刻面对你，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rdo;吉敷继续说，&ldo;该怎么说才好呢……我在想，如果自己不是刑事的话，应该可以更爽快说出想讲之言吧!只是，我现在对你非常感激，感激自己能和你所做过之事有关联……我不会婉转说明，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感动，只觉得，所谓的人类实在真不简单……

&ldo;这样说或许会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的生存方式真的很厉害，如果我也能模仿就好。

&ldo;一直保持沉默、默默忍受‐‐降临自己身上的考验，却绝对不忘记目的，不管他人怎么说、不论外人怎么想，即使被嗤笑是老年痴呆也不以为意，若是我，到底没办法做到这种程度。&rdo;

&ldo;那是……你错了。&rdo;老人首度开口，&ldo;因为我个性懦弱，只能这么做，而刑事先生是坚强的人，才会以为我也一样。&rdo;

吉敷无语，静静等吕泰永再说些什么，但，不管等多久，老人的嘴唇也不再吐出一个字。所以，他只好又开口了。

&ldo;在宫城监狱服刑的时代，你写过小说，在这四篇短篇小说中，有关昭和三十二年一月二十九日夜间发生的事件有两篇，那是因为你希望将事件始末告诉别人吧?&rdo;

老人久久没反应，但，又慢慢摇头，说：&ldo;我是想让秦野看的。&rdo;

原来如此。在监狱里，秦野一直护着老人，对此，老人无以回报，所以才想写小说代替道谢之意。

&ldo;你是从哪里知道白色巨人的故事?&rdo;

&ldo;在监狱里听北海道的人说的。&rdo;

&ldo;那位北海道的人是说德大寺司机脑筋有毛病，所以才讲这种话?&rdo;

老人很慢、很慢地颌首。

&ldo;你从这儿得到灵感，才写出那篇小说……&rdo;

&ldo;刑事先生，你看错我了。&rdo;突然，老人喃喃说道。

&ldo;看错?看错什么?&rdo;

&ldo;我的脑筋并不好。杀死荒正后，我跳车，并非想转搭札沼线，而是背着弟弟盲目地走着，想找个地方把他埋葬，结果偶然碰上另一道铁轨。&rdo;

&ldo;啊，是吗?但，你在铁轨旁却想出那样不简单的计划……&rdo;

&ldo;只是突然浮现脑海而已，因为，我喜欢玩魔术。&rdo;

&ldo;并非任何人都能够想得出来哩!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何没有自信?&rdo;吉敷凝视老人，老人仍旧毫无反应，&ldo;其他呢?我的想象是否正确?&rdo;

老人又以几乎会令人昏倒的缓慢速度颌首。

吉敷忽然想起德大寺兼光。也许，这两人目前是住在同一个世界里。

老人突然低声说：&ldo;只是刑事先生……&rdo;但，他马上又沉默不语。

吉敷本来想问只是什么?但，放弃了，问：&ldo;你身上好像带着很多蜡烛，那是怎么回事?&rdo;

&ldo;露宿时，最困扰的就是亮光……所以，我很早就搜集了……&rdo;

&ldo;你是打算一面露宿、一面和弟弟一起回韩国?&rdo;

老人颌首。

&ldo;你希望回祖国?&rdo;

这时，老人的脸孔很快扭曲了，眼泪不停掉下，同时无数次用力点头。

&ldo;真的那样想回去?&rdo;吉敷内心受到强烈冲击了。老人虽然那样想回自己的国家，却为了替弟弟报仇而一直留在日本迄今!

&ldo;我在祖国有……妻子。&rdo;老人继续低声说。

‐‐原来有妻子?

吉敷又感受强烈震撼了。

&ldo;我是无所谓了，但是……库页岛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rdo;

吉敷站起来，递面纸给老人，之后，他呆立良久，却不再坐下地拿起椅子。无论如何，谜团已经解明了，虽然是可怕的困难事件，却终于查明真相，而，他希望以自己所查明的事实，尽可能帮助眼前这位老人。

走出拘留房，请看守员锁上门，再带着椅子放回三楼走廊角落。

走向楼梯，但，刚踩上第一阶，他又踌躇了，转身回到拘留吕泰永的房间的，隔着铁栅栏凝视对方。

吕泰永没有抬起脸，只是盯视地板。吉敷静静等他抬起脸来，但他却不想抬起。

&ldo;真的很对不起，让你承受如此多的折磨。&rdo;吉敷说着，深深低头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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