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小尾你醒了?这一觉可算是睡够了?饿不饿?&rdo;周玉兖一见着她,嘴里霹雳巴拉就问了许多问题。
&ldo;够是够了,就是不舒坦,有些饿了。&rdo;卢九尾摸了摸肚子,感觉胃里稍许有些空。
&ldo;睡的不舒坦?可是做了什么梦,扰了你?&rdo;周玉兖面露忧色,抬手想摸一摸她的额头。
卢九尾见状立即拿一只手轻轻挡了下,周玉兖先是一怔,然后极为从容地将自己的手放了下来,&ldo;你别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rdo;
周玉兖都这样说了,卢九尾反而有些尴尬。&ldo;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啊……&rdo;
她轻声与他道歉,神色些许不自然,说话时抿着唇,眼神四处飘忽,不敢看他。但其实,她自觉没做错什么,就是觉得周玉兖这么个&ldo;随和&rdo;的态度,反让她觉得自己是在无理取闹,而他却是在无限包容她的那个人。
&ldo;做了什么梦?&rdo;周玉兖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仍旧望着她淡淡笑着。
卢九尾原本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反应,忽听他这样问,立时忘了刚刚的心情,&ldo;梦见了我同你……&rdo;
她话说一半,陡见周玉兖的嘴角出现一抹奇异的笑容。她又忽地一顿,这才惊觉自己所说的话有问题。
&ldo;你梦见我了?&rdo;周玉兖听出了前半句话的精髓,脸上荡漾着意味深长的笑。
&ldo;没什么,睡糊涂了,不记得了。&rdo;她觉得自己不管是梦到在与他做何种事,即便是吵架,到了他的嘴里怕是也变了味儿,于是索性就不说了。
&ldo;好,那就不说了。&rdo;周玉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小宫娥在殿里布了饭菜,两人面对面坐着一同进膳。卢九尾当时只是少许饿,又因兜着心事,吃的时候便心不在焉。
&ldo;周公子,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rdo;卢九尾捏着勺子看了他一眼,试探性地开口道。
&ldo;饱了吗?&rdo;周玉兖却不理会她的话,径自问她有没有饱。
&ldo;嗯?嗯,饱了&rdo;卢九尾虽然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老实回答了他的问题。
&ldo;你睡了一上午,想来饿昏了头,不妨再吃点。&rdo;周玉兖就跟没听见她的话似得,说着给她又盛了碗汤。
&ldo;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rdo;卢九尾接过他递过来的碗。
她将周玉兖前后的举止想了一瞬,大概明白了他想引开话题的意思。于是有样学样,也学着他的样子自说自话。&ldo;我在宫里住的不习惯,周公子要么还是暂先让我帮你入梦寻人吧。不若,我也可以先回去候着,等你什么时候想起这事,再派人来找我也不迟。&rdo;
卢九尾这回说什么都不能在宫里多逗留了,周玉兖这方不管不顾地要与自己表白,整日竟与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想想都觉得麻烦。
&ldo;是不是因为我昨日与你说了那些话?&rdo;周玉兖本想回避这个问题的,但他见到卢九尾说话时不苟言笑的模样,便知道这回是没有办法再回避了。
&ldo;是。&rdo;卢九尾倒也不否认,直接答道。
&ldo;我……&rdo;周玉兖张嘴就要跟卢九尾道歉,想尽力挽留她。
&ldo;周公子,不管你是真心还是无意,此时再说些别的也无用了。我不是害怕你会对我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只是担心,我永远没有办法回应你。你实则,不用浪费时间在我身上。况且,你我殊途,说句不吉利的话,等你百年后入土了,我还会是今日这副样貌。&rdo;卢九尾不愿与他废话,开门见山道。
卢九尾最后这句话,可谓相当不吉利了。换做其他人来说,那可就是满门抄斩的死罪了。毕竟,哪个嫌命长的,会说出皇帝百年后入土,我依旧&ldo;貌美如花&rdo;这种变相诅咒人的话来。
所幸这话是由卢九尾的嘴说出来的,所以周玉兖听了这句话,也只能是哭笑不得。
&ldo;你当真要走?&rdo;周玉兖被她的话给堵死了,只能哀叹地问道。
&ldo;嗯。&rdo;卢九尾用力点了个头。
&ldo;好吧,我今天会让你帮我入梦。只是我眼下还有些事情……&rdo;周玉兖没有办法,只得向她妥协。
&ldo;你先忙,什么时候闲了,你再叫我。&rdo;卢九尾听他终于松了口,心里高兴的很。连带着刚刚近似&ldo;不近人情&rdo;的冷漠口吻,也变得轻松愉悦起来。
&ldo;好。&rdo;周玉兖见她在自己答应后,原本肃然的表情立即换了副笑颜,内心又是连连哀叹。
☆、梦中惊醒
周玉兖那日一直忙到很晚才得空去找卢九尾,卢九尾则一直等在自己的殿里。不敢上床睡觉,不敢出门溜达,无聊时想看看戏本子打发时间,可惜一个字都念不进去。
她等了许久,直到一轮光亮的新月爬上树梢,周玉兖才背着双手悠悠踱进了卢九尾房中。
&ldo;你有空了?&rdo;卢九尾见他进来了,很是欣喜,提脚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ldo;嗯。&rdo;周玉兖一进门,便见她快步朝自己跑来,嘴角忍不住也上扬起来。
而原先,他在进屋之前心情极其低落。因为他一想到她入了自己的梦后,看到他们以前经历的那些事情,极有可能会一走了之。可他进了门,一眼望见卢九尾冲自己笑的明媚,先前所有的担心和害怕便都一扫而空了。
她拎着裙角快步朝自己奔来,眉眼里尽是笑意。像是很久之前,他带兵出征归来,她笑颜逐开地奔过来迎接自己。
&ldo;周公子忙完了?&rdo;卢九尾站定到周玉兖满前轻声问道。
&ldo;嗯,忙完了。&rdo;周玉兖沉声答道。面上镇定从容,双手却在身后捏成拳头,竭力克制下自己想要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里的冲动。
&ldo;那请公子随我来。&rdo;卢九尾说着抬脚出了房门。
她重又去了周玉兖的厢殿,进门后径自走到窗前,一把将窗户推开。立时一股&ldo;凉慡无比&rdo;的风便迎着她的脑门吹了进来,像一把刀子,麻溜地刮着她的两个腮帮子。刮完腮帮子后,又像是变成一汩化冰的水,从她的脖子里灌了进去。
卢九尾被激的浑身一哆嗦,然后缩着脖子,抬头看了眼头顶被夜风吃的胡乱摇晃的青铜铃。
青铜铃在风中胡乱摇晃,叮当叮当一声一声响在寂寥寒冷的夜里。
&ldo;周公子你先到床榻上躺着吧,我去燃香。&rdo;卢九尾拽过一直立在自己身后的周玉兖,将他拉到了他平日就寝时的楠木阔床边。一手撩起床前的罗帐,下巴一抬,示意他上床躺着。
周玉兖见她虽面容温和,但是态度强硬,便遂了她的意。他脱了鞋,规矩躺到了床上侧头瞧着她。
卢九尾则是去自己房内将香炉拿了过来,点燃后,用手在炉顶上方轻轻扇了扇,等香炉里飘出缕缕轻烟,再轻步朝周玉兖的床边走去。
她像上次那样,绕了根红色丝线在她跟周玉兖的指上。然后用额头贴着他,困意一层一层笼住周玉兖混乱的思绪,不多时他便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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