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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他一挥手打断道：&ldo;不会，老太太一听卫子夫怀了龙种，高兴着呢。这一半年，再不会有什么麻烦。&rdo;说着就兀自笑起来，活像只撒欢的狗。我恨得磨牙……破口便骂：&ldo;真是给脸不要脸，哪儿凉快往哪儿去，你再赖在这里，我……&rdo;

刘彻一扬眉：&ldo;你便怎样？嗯？&rdo;说着伸手在我腰间摸了一把。我拿了木牍抽他：&ldo;我，我阉了你。&rdo;

他伏在案上笑的坐都坐不稳，直在榻上打滚：&ldo;嘿嘿……王孙，你太可爱了。嘿嘿……&rdo;笑着爬到我跟前往我耳朵里吹气：&ldo;阉了我你怎么办？嘿嘿……&rdo;

我攒着浑身的劲儿，一把抓着刘彻的衣裳，连拖带拉的把他扔出殿&ldo;啪啪&rdo;的踢了门。

红玉偷瞄了我的脸色后忙到殿外，我听着她拍打着刘彻的衣裳，怯懦着说道：&ldo;皇上要不就先回宣室吧，大人脾气不好，还是顺着他吧，回头他高兴了红玉再去报皇上。&rdo;

半晌才听刘彻开口，却是笑言：&ldo;也好，王孙这些日子累得很，你好好照看着，吃的用的不用我再交代了吧，他向来极是挑剔，莫让他因这些琐事生气了。&rdo;

&ldo;是是，红玉都清楚。&rdo;

待听着他渐走远，我方才开了门，见红玉还立在檐下，冷声道：&ldo;还不进来，玉堂里这么些奴才，什么时候轮到你去当门神了？&rdo;

她紧步走到我跟前，低声劝道：&ldo;大人别生皇上的气，皇上是高兴呢。大人好不容易对皇上……&rdo;

我拢了袖摆，抿抿唇角平声静气移了话题：&ldo;御史中丞处不是刚刚送来了一些新的木牍竹简和笔砚么？是什么样的？你看了么？&rdo;

红玉忙道：&ldo;都是上好了竹子制成的，还有锦帛，皇上说让大人作画用的，还有大人素来喜用的镶玉紫竹羊毫。&rdo;红玉顿了顿又说道：&ldo;还有歙砚、松烟墨。也都是大人往常惯用的。大人要试试么？&rdo;

&ldo;嗯。我知道了，明天我再看。我昨日睡时看的竹册你放哪儿了？&rdo;我记得昨日睡前还没看完那卷财官报上来的账目。低头看着猪窝一样的案几锦塌，眉心一皱指着那一片狼藉骂道：&ldo;把我这玉堂竹巷当猪窝了么？往后再敢来折腾，我打断他的腿。&rdo;

红玉忙把矮案上刘彻丢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拾掇干净，茶水香炉笔墨砚台一一摆放整齐。

我背靠在案上，朝着竹屋门外盘腿看起昨日未完的竹简，红玉支了窗子，跪卧在我一旁挥着团扇驱蚊虫扇风，燃香鼎里青烟袅袅，清淡淡的香飘遥迷人，窗外的风不时送进屋里阵阵竹子的青翠味道和荷花的清香，静雅得很。

元升和玲珑提了竹篮子笑嘻嘻地回来的时候，我正心情大好：&ldo;捡了金子么？开心成这样？&rdo;

玲珑丫头向来不着心机，悲喜尽显于色。若不是呆在玉堂，还不定会怎样被人算计，她忙拿着一篮子花儿凑过来，高兴道：&ldo;大人看看，这梨花好看不？&rdo;

我也觉得怪：&ldo;梨花早就败了，时下都该结梨子了，你是在哪里得的这梨花？&rdo;

&ldo;我也觉得奇怪呢，这不是今儿皇上交代了让我去裁衣房取大人的一件薄衫子。&rdo;说着扯过元升手里的衣裳，&ldo;呐，就是这件，绣了云纹翠竹的净白绸子夏衣，回来时打椒房殿过，正碰上蓁儿在殿外捣鼓好多梨花儿，好看得很，我想在玉堂放一些最好不过了，便开口想要一些，谁知蓁儿倒也慡快，抓了几把填了一篮子就塞给我了。&rdo;

我看着她一脸欢悦，倒也不忍心泼她冷水，只淡淡笑了笑道：&ldo;皇后娘娘的东西你也敢张嘴去要，往后可别这么任性了。&rdo;

她嘟嘟嘴。

我瞧了瞧那篮子梨花：&ldo;去吧，拿到正殿去摆好，往花瓶里少加些盐，还能多活几天。&rdo;

红玉接过去看了看道：&ldo;摆去看了岂不糟蹋，过不了几天还是要凋的。&rdo;

我点点头笑：&ldo;也是，那你看想做些什么就拿去吧。&rdo;

红玉咬了下嘴唇说道：&ldo;大人也去过椒房殿和梅圃的，想来也看得出皇后娘娘春夏喜爱梨花，秋冬甚爱绿萼梅，红玉自幼入宫，这么些年，梅圃常见，只到过三次椒房殿后园，却是见那园子里从来都是大串大串的白花儿压着树丫子，不是梨花便是梅花，风一过，隆冬里的鹅毛雪也似，让人看着都觉得魂儿也能飞到九天外去，红玉再没见这宫里有什么比皇后娘娘的园子好看了。&rdo;

我想起些事情来，遂问道：&ldo;那这梨树也是江都王选植的？&rdo;

红玉眼睛里怔了一怔，却还如实道：&ldo;不是，梨树是皇后娘娘入椒房殿时，皇上亲手植的。&rdo;

我回神想起那日在椒房殿，阿娇说那些栽进瓷盆里的梨树活不好时一脸惋惜和伤感，和椒房殿里扑鼻的梨花香酒液，不由觉得心里有些东西咯得慌。幽幽地问道：&ldo;蓁儿用那些梨花来酿酒的吧。&rdo;

玲珑瞧着我慢慢冷下来的脸色，低声回道：&ldo;是呢，皇后娘娘嫌宫里的贡品味道浓了，冬日采绿萼梅上的落雪，春来四月摘五更天的梨花苞，做出的酒酿叫做&lso;雪谢梨花酿&rso;，太皇太后最是喜爱的。&rdo;

红玉却扯了扯玲珑的衣袖，嗔道：&ldo;臭丫头，玉堂里可是缺这些花花糙糙的？既然知道这些还敢多嘴多舌，往后再胡乱说话，我打烂你的嘴。&rdo;

玉堂的侍人我向来不言辞奚落，是以便不似其他宫里的人怯懦，都天性烂漫，玲珑年纪小些，更是直言不讳，时下便有些委屈，我摆摆手：&ldo;算了，也无妨，不过是一篮子花儿罢了，那里那么些忌讳，玲珑，过来给我捶捶肩。&rdo;回头交代红玉：&ldo;这花你看着办，做酒做点心还是点了香炉填了香囊都无妨。&rdo;

红玉点了头&ldo;嗯&rdo;的应了一声，把篮子塞给元升继续挥着团扇。念叨了一些宫里的有趣事儿，还说到卫青。我只抿了唇笑笑不语。

往后好些日子，都过得稳妥，早时上了朝后同刘彻在宣室览些朝事、见些官员，午后他都是在宫里跟奴才们射箭蹴鞠，我便坐在一旁亭子里或伞盖下歇着，隔三差五的出宫三两天，就住在上林苑周边的行宫。

本以为这宫里只要老太太不使招，便能安安生生的过，我只消堤防着朝中走势让刘彻坐稳了皇位就是了，可天若能随人愿遍也不会有后宫恁些个你争我夺勾心斗角了。

这几日刘彻又带了卫青出宫去，太阳挂的正大，晒得人脸皮都发烫，活像架在火上烤，连檐下笼子里的鸟都恹恹的不出声，只园子里高树上的蝉没命的嘶叫。我不愿跟他出去晒太阳，寻了个理由呆在宫里。

真是春困夏乏秋打盹儿，人闲身上懒啊。眯着眼趴在案上磕脑袋时，听着元升进来对红玉嘀咕了几句，俩人就蹑手蹑脚的去外殿了，没人扇扇子，没一会儿就热，我摸着一旁的木杓起酒喝。

怎么听着像是椒房殿的那个小丫头和红玉争执起来。犹豫了一会儿正要出去看，红玉就回来了。

我看着她神色怪异，便问：&ldo;什么事儿？&rdo;

她轻巧巧一笑而过：&ldo;没什么事，有个丫头来借些东西。我让元升带她去了。&rdo;

&ldo;哦……&rdo;我拖了拖尾音。不着边际的看着红玉，她眼神低了低。

元升捧着果脯进竹巷时，我轻飘飘问一句：&ldo;可是和花房的人商量好玉堂里摆什么盆景了？&rdo;

元升一愣，忙道：&ldo;是，是……商量好了……&rdo;

我&ldo;啪&rdo;的一声把手里的杯子按在案上：&ldo;是什么？越来越不像话了。椒房殿的蓁儿丫头说了什么我听不得的话，就你们两个还想瞒天过海？&rdo;

&ldo;元升，你出去吧。&rdo;我把元升支走，只留下红玉。

&ldo;说吧，什么事？&rdo;

红玉极为难的样子：&ldo;奴婢是为了大人好，宁可大人不要知道这件事情。&rdo;

我拿着木牍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ldo;傻丫头，你这么做又哪里是为我好？&rdo;

她眼眶湿湿的说道：&ldo;奴婢知道，这事情说了，大人定不会不管，可最后又是成了别人的利，毁了自己的名。红玉为大人觉得不值。&rdo;

&ldo;我值不值无所谓，皇上值不值？&rdo;

她愣了一刻，随后平静道：&ldo;蓁儿刚才要见大人，我拦着不让见，她说……说这些日子宫人们总有人私下里……嘀咕皇后娘娘为了卫夫人争风吃醋，和皇上不和，还说……还说皇后娘娘失宠，整日寻死觅活的。&rdo;

我抬脚踹翻了矮案：&ldo;皇后娘娘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他们去交头接耳在背后诋毁？这宫里的舌头果真是三人成虎。&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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