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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周老师道，&ldo;那刚才的秦老师考不考虑？&rdo;

陈生揉了揉眉心，&ldo;秦老师是计大师的学生，切磋第一天我看见她了。&rdo;

周老师道，&ldo;对于她我也有些存疑，我不担心她会乱教，只怕把吴门的习气带过来。&rdo;

陈生道，&ldo;那些是规矩，如果真的来了，不怕她不改。&rdo;

周老师道，&ldo;那你顾虑什么？&rdo;

陈生抬起头，眼里带一点困倦，笑道，&ldo;我怕得罪人，计梅白。&rdo;

周老师闻言笑，&ldo;你怕什么，现在是&lso;稀声吴门，远有白鹤&rso;，不是&lso;吴门白鹤&rso;了。&rdo;

&ldo;招她进来有些欠妥，要三思。&rdo;陈生笑道，&ldo;倒是，你为什么那么在意秦老师。&rdo;

周老师笑道，&ldo;她完完全全走的是计梅白的路子，可她不差。&rdo;

陈生道，&ldo;是，我不介意琴馆里各个流派共处，可她值得商榷。&rdo;

周老师道，&ldo;行，我知道了。&rdo;

最终他们没有把秦老师纳入稀声琴馆，陈生看得出周老师有些不悦，便赔礼道歉一阵子，说现在已经定下一位诸城派的阮先生，另外一位由周老师决定。

周老师嘴上说着你少来，脸色看起来好了少。周老师始终不很明白，陈生为什么坚持不要秦老师，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有一天他回想起稀声琴馆，忽然发现，原因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晚间，李希曼坐在琴前，如往日般轻搓自己名指上的薄茧，孤灯一盏，昏黄温暖。

陈生吃着她递来的花生汤团，道，&ldo;这周末我去新进一些琴，你想不想去？&rdo;

李希曼道，&ldo;可以啊，去乐器厂还是斫琴师傅家？&rdo;

陈生道，&ldo;先去乐器厂进练习琴，再去师傅家。&rdo;

李希曼闻言高兴，道，&ldo;好啊，我还没有去过。&rdo;

陈生笑道，&ldo;那带你去看看。&rdo;

李希曼道，&ldo;你现在琴馆学生越来越多了。&rdo;

陈生应了一声。

李希曼道，&ldo;是不是最近忙的，好像瘦了。&rdo;

陈生眉目之间确有倦色，他道，&ldo;是么，瘦了没觉得，最近精神不好。&rdo;

李希曼道，&ldo;那就多吃甜食吧。我再去帮你盛一点。&rdo;

陈生道好。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一切趋于平和，天也渐渐冷冽。

陈生照旧白天上班替客户翻译，夜里往书房给李希曼教琴，睡前从书架抽些书来看。

&ldo;看什么呢。&rdo;

李希曼坐在他身边，随口问。

陈生道，&ldo;园林丛谈。&rdo;

李希曼道，&ldo;听起来挺好看的。&rdo;她伸手拿过去，见书中照片皆是彩色，拍得考究，文字优美流畅、似是出自大家之手，一看封面，写着：陈从周。

&ldo;是你本家。&rdo;李希曼笑道。

陈生道，&ldo;他是古典园林之父。&rdo;

李希曼翻着，道，&ldo;看得我都有些想去了。&rdo;

&ldo;哪里？&rdo;

&ldo;秋霞圃。可惜园林冬天没什么好看的。&rdo;

&ldo;去不去？&rdo;

&ldo;等到明年春天吧。&rdo;李希曼道。

陈生道，&ldo;好。&rdo;

周六一早，陈生把李希曼叫醒，&ldo;去乐器厂。&rdo;

李希曼勉强爬起来，&ldo;现在几点。&rdo;

&ldo;八点。&rdo;

李希曼不在多话，收拾过后与陈生驱车上路。

乐器厂坐落的位置现在看来有些偏僻，似是衰落了。

陈生领着李希曼把车停在一个窄弄口，两人下车往弄堂里走。

冬天的早晨天还么有大亮。

那条弄堂渐行渐宽，道末尾竟是一小河，直直得把弄堂截断，换做一个小拱桥，伸向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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